第95章 江砚辞的求婚准备(1 / 1)

时间进入初夏。距离慈善晚宴和念泽生病那夜,又过去了小半个月。

周六的午后,阳光正好,透过别墅落地窗洒进来,将客厅映照得明亮温暖。江砚辞难得没有去公司,而是坐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不需要紧急决策的文件。念泽则趴在地毯上,专心致志地拼着一套新买的乐高航天飞机模型——这是苏曼上周来家里吃饭时带来的礼物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。江砚辞拿起来看,是母亲孟清漪发来的消息:“砚辞,今天天气不错,我约了小苏来家里喝下午茶。你要是有空,也过来坐坐?”

江砚辞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,回复:“好,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过去。”

放下手机,他抬眼看向窗外。花园里,母亲精心打理的那些月季开得正盛,粉的、红的、黄的,在阳光下争奇斗艳。他知道母亲约苏曼喝茶的用意——自从念泽生病那夜苏曼赶到医院帮忙,后来又几次来家里吃饭、陪念泽玩耍后,母亲看苏曼的眼神,已经从一开始的欣赏和感激,逐渐变成了某种更深切的期盼。

那是盼望儿子能真正安定下来的眼神。

江砚辞收回目光,看向地毯上专注拼乐高的儿子。念泽最近开朗了许多,幼儿园老师也反馈说孩子比以前爱笑了,愿意和小朋友分享玩具了。这些变化,苏曼功不可没。

他合上文件,起身走到念泽身边蹲下:“拼得怎么样了?”

“爸爸你看!”念泽献宝似的举起已经拼好大半的航天飞机,“这里最难了,但我自己研究说明书拼好了!苏阿姨妈妈说我动手能力很强!”

又听到了这个称呼。江砚辞已经不再纠正。孩子心里有杆秤,谁对他好,他就亲近谁,称呼只是最自然的流露。

“嗯,很棒。”江砚辞摸了摸儿子的头,“奶奶约了苏阿姨下午来家里喝茶,你要不要一起去奶奶家?”

“要!”念泽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手里的乐高块,“我想吃奶奶做的桂花糕!苏阿姨妈妈也喜欢吃!”

江砚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:“那去换身衣服,我们一会儿出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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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孟清漪居住的独栋小院花园里。

白色的藤编茶几上,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已经摆好,旁边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:桂花糕、绿豆糕、还有一盘洗得水灵灵的新鲜草莓。孟清漪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,外面罩了件薄薄的羊绒开衫,银发在脑后挽成整齐的发髻,正优雅地往茶壶里注入热水。

苏曼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,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棉麻衬衫和浅卡其色长裤,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,垂在肩上。她的坐姿端庄却不拘谨,目光平和地看着孟清漪娴熟温杯、投茶、冲泡的动作,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龙井茶特有的清香。

“尝尝看,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,朋友从杭州寄来的。”孟清漪将一杯清澈碧绿的茶汤推到苏曼面前,笑容温和。

苏曼双手接过,轻轻嗅了嗅,然后小啜一口,闭上眼睛品味片刻,才睁开眼睛真诚地赞道:“清香甘醇,回甘很好。孟阿姨,您泡茶的手艺真是一绝。”

孟清漪笑了,眼角的细纹舒展成温柔的弧度:“喜欢就好。我退休后没什么别的爱好,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,研究研究茶道。砚辞他爸爸总说我太讲究,可我觉得,生活嘛,总得有点仪式感。”
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苏曼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花园里开得正好的花草,“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出滋味来,是一种本事。孟阿姨您这花园打理得真好,我每次来都觉得心旷神怡。”

两人就从茶聊到花,从花聊到最近的画展,又自然而然聊到了孩子的教育。孟清漪说起江砚辞小时候的趣事,苏曼听得认真,偶尔发出会心的轻笑。

“念泽最近变化很大,”孟清漪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苏曼脸上,带着慈爱和感激,“比以前开朗了,也爱说话了。这孩子心思敏感,以前受了不少委屈。现在好了,有你在身边,他总算又有了孩子该有的模样。”

苏曼微微垂眸,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:“念泽是个很乖的孩子,也很聪明。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。”

“不,”孟清漪摇摇头,放下茶杯,伸手轻轻握住了苏曼放在桌面上的手,“小苏,你不是‘应该’做什么。你对念泽的好,对砚辞的关心,我都看在眼里。那不是责任,也不是义务,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。”

她的手温暖而干燥,带着长辈特有的力量感。苏曼抬起头,对上孟清漪真诚的眼睛。

“阿姨是过来人,看得明白。”孟清漪的声音温和而恳切,“砚辞这些年,不容易。外面看着他风光无限,可我知道,他心里苦。那段婚姻把他伤得太深,让他对感情、对家庭,都失去了信任和期待。我看得出来,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,除了工作和念泽,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劲。”

苏曼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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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出现之后,不一样了。”孟清漪握紧了些苏曼的手,眼眶微微泛红,“他愿意跟你说话,愿意跟你分享工作以外的事情,甚至愿意让你参与念泽的成长。那天晚上念泽生病,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小苏,你知道吗,这是他离婚后,第一次主动在需要的时候,去联系一个‘外人’。”

“那天晚上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。”苏曼轻声说。

“但不是任何人,都能让他愿意去‘麻烦’。”孟清漪叹了口气,“砚辞这孩子,从小就倔,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。离婚后更是如此,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。现在,他愿意让你靠岸,这说明你在他心里,是特别的。”

苏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阿姨今天说这些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孟清漪松开手,重新坐直身体,目光却依旧锁定着苏曼,诚恳得近乎恳求,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我看得出来,你是个好孩子。有才华,有主见,心地善良,也懂得分寸。砚辞需要你这样的伴侣,念泽也需要你这样的女性角色。如果你愿意阿姨真心希望,你能成为这个家真正的一员。”

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。不是“女朋友”,不是“交往对象”,而是“真正的一员”。

花园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
苏曼沉默了很久。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,指尖微微发白。

终于,她抬起头,迎上孟清漪期盼的目光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:“孟阿姨,谢谢您。谢谢您跟我说这些,也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和信任。我很感动。”
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我和砚辞我们还在相互了解、相互靠近的阶段。说实话,我很欣赏他,也很喜欢念泽。但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不想草率。”

孟清漪微微一愣。

“我不想给他压力,也不想让这份感情掺杂任何其他因素。”苏曼的声音平稳而真诚,“我更不想让念泽觉得,他是被强迫接受一个新的家庭成员。孩子的感受很重要,他需要时间,我们也需要时间。一切顺其自然就好。如果有一天,水到渠成,那自然是好的。如果不是我也希望,至少我们彼此尊重,不会伤害到任何人。”

这番话,理智,清醒,却充满了真诚的温度。

孟清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,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那份不卑不亢的坚持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。她没有因为自己的认可和暗示而沾沾自喜,也没有急于抓住这个机会,反而考虑得更周全,更在乎砚辞和念泽的感受。

这样的心性,何其难得。

孟清漪眼中浮起欣慰的笑意,她再次伸出手,拍了拍苏曼的手背:“好,好孩子。你说得对,是阿姨心急了。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,顺其自然,顺其自然就好。阿姨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幸福。”

苏曼也笑了,那笑容里有感动,有释然,也有淡淡的温暖:“谢谢孟阿姨理解。”

就在这时,花园入口处传来念泽欢快的声音:“奶奶!苏阿姨妈妈!”

两人转头看去,只见江砚辞牵着念泽的手走了进来。念泽挣脱爸爸的手,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孟清漪怀里:“奶奶!我想吃桂花糕!”

“有有有,早就给你准备好了。”孟清漪搂住孙子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
江砚辞走过来,目光在母亲和苏曼之间流转一圈,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某种深谈过的气氛。但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对苏曼点了点头:“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苏曼站起身,对他微微一笑,“刚到一会儿。”

阳光洒在三人身上,花园里茶香袅袅,孩童的笑声清脆。这一刻的画面,宁静而美好,像一幅温暖的家居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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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下午,砚珩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
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天际线在初夏的阳光里清晰可见。江砚辞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
秦舟敲门进来,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他桌上:“江总,这是和‘明澈设计’那边关于新酒店项目的合作补充协议,顾律师已经审核过了。另外,欧洲那边分公司的季度报表也发过来了。”

“放这儿吧。”江砚辞拿起最上面那份协议,快速浏览着。

秦舟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:“江总,还有件事关于沈嘉言那边,陈景明提供的新证据显示,他可能还涉及伪造资质投标,这个如果坐实,处罚会更重。您看”

江砚辞头也没抬,声音平淡无波:“证据确凿就按程序办。该举报举报,该移交移交。这种事,不需要特意请示。”

“是。”秦舟应下,知道自己多此一问了。江总对沈嘉言的态度很明确:公事公办,绝不手软,但也绝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去做什么违法的事。一切交给法律和行业规则。

,!

秦舟正要转身离开,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江砚辞右手边半开的抽屉。

那抽屉里,露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的一角。盒子很小,方方正正,质地精良,在办公室冷色调的光线下,泛着柔和内敛的光泽。

以秦舟跟了江砚辞多年的眼力,几乎瞬间就猜到了那是什么。

他的脚步顿住了,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愕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的深意。

江砚辞似乎察觉到了秦舟的目光,他没有立刻合上抽屉,只是抬起眼,看向自己的特助:“还有事?”

秦舟收回视线,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: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您最近气色很好。”

这话说得有些突兀,但江砚辞听懂了。他沉默了几秒,伸手将那个丝绒盒子从抽屉里完全取了出来,放在桌面上。

盒子静静地躺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,颜色深沉,质感厚重。
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江砚辞开口,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,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丝绒表面,“等她准备好。也等念泽完全接受。”

这个“她”是谁,不言而喻。

秦舟看着那个盒子,又看向江砚辞。他注意到,江砚辞说这话时,眼神不再是过去几年里常见的冰冷和疲惫,而是多了一种罕见的柔和,甚至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“江总,”秦舟由衷地说,“苏小姐确实很适合您。我是说,方方面面。”

这话不仅仅是恭维。秦舟见过太多想靠近江砚辞的女人,有的图财,有的图势,有的纯粹迷恋他的外表和身份。但苏曼不一样。她看江砚辞的眼神,是平等的欣赏;她对待念泽的方式,是真诚的关爱;她在慈善晚宴上落落大方的表现,在念泽生病那夜毫不犹豫的奔赴,在孟老太太面前的得体从容都让秦舟这个旁观者觉得,如果江总要再婚,苏曼几乎是唯一的选择。

江砚辞没有否认。他拿起那个丝绒盒子,打开。
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。

戒指的设计极其简约,却透着不凡的匠心。戒托是极细的铂金,线条流畅优雅,镶嵌着一颗大小适中、切割完美的圆形钻石。钻石并不追求硕大夺目,而是以最经典的六爪镶嵌方式托起,最大限度地展现火彩和纯净度。戒臂内侧,似乎还刻着极细微的字样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
这不是珠宝店里常见的奢华款式,也没有夸张的造型。它低调,内敛,却处处透着高级定制的精致感和独一无二。很符合苏曼的气质——不张扬,却有力量;不浮夸,却经得起细看。

“我观察了她很久,”江砚辞看着戒指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秦舟解释,“她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,首饰也戴得少,但每次戴,都是简约而有设计感的款式。这枚戒指,是我请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师傅亲手做的,从设计到选钻,花了两个月。”

秦舟静静地听着。他跟着江砚辞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用心。哪怕是当年对温舒然,更多的也是物质上的满足和纵容,而非这种细腻的观察和用心的准备。

江砚辞合上盒子,重新放回抽屉里,但没有完全推上,只是虚掩着。

他转过身,望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象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秦舟从未听过的、近乎感慨的情绪:

“秦舟,你知道吗?她让我想起感情本该有的样子。”

秦舟屏住呼吸。

“不是炙热的燃烧,烧完了只剩灰烬和伤害。”江砚辞继续说,目光深远,“而是像溪水,安静,平和,却能慢慢渗透,滋养万物。和她在一起,很放松,很踏实。不用猜忌,不用防备,不用时刻担心哪里做得不够好会被抱怨。就是很简单的,相互陪伴,相互支持。”

他顿了顿,转过头看向秦舟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:

“这感觉,很久没有过了。”

秦舟看着眼前的上司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。他记得江砚辞刚离婚那段时间,整个人冷得像块冰,除了工作和儿子,对什么都不感兴趣。他记得那些深夜,江砚辞独自在办公室待到凌晨,背影孤寂得让人心疼。

而现在,这块冰,似乎正在被另一股温暖坚定的水流,慢慢融化。

“江总,”秦舟郑重地说,“我希望您幸福。您值得。”

江砚辞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但秦舟知道,有些决定,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了。

办公室里的阳光,透过玻璃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。窗外是繁华喧嚣的都市,窗内是平静温和的等待。

那枚躺在丝绒盒子里的戒指,静静地,等待着属于它的、水到渠成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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