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镖师整编(1 / 1)

日头偏西,金红的余晖斜斜地泼进五龙镖局演武场,将青石板地面染成一片暖橘。场边的梧桐树影被拉得老长,叶片簌簌作响,落下的焦黄碎叶混着演武场的尘土,被风卷着打旋儿。可这细碎的动静,在演武场中震天的呼喝声里,竟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。

护民联盟成立不过两日,林凡尘的铁令便传遍了魔都江湖——整编联盟内所有镖师、归顺帮派好手,乃至自发投效的江湖义士,组建一支专司护民、剿匪的精锐之师,定名“龙纹卫”。

演武场中央,三百余人列成歪歪扭扭的十数排。这些人里,有五龙镖局的老牌镖师,穿着洗得发白的玄色镖服,腰板挺得笔直;有归顺的浦东帮派子弟,一身短打还带着市井的烟火气,眼神里藏着几分桀骜;还有些是听闻五龙镖局护民之名而来的江湖义士,背着刀剑,风尘仆仆。鱼龙混杂的队伍,连站个队列都透着驳杂,气息更是乱得像一锅粥。

林峰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,立在队列前方的高台上。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,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,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,扫过下方众人时,连最闹腾的帮派子弟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,那是龙穴之战后,用陨铁重铸的新剑,剑穗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龙纹镖牌,在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
演武场东侧的凉棚下,陈启然穿着一身素色长衫,正坐在一张木桌前。桌上摊着一卷厚厚的名册,毛笔悬在砚台上方,旁边摆着七八碗刚熬好的汤药——褐色的药汁泛着微苦的热气,药香里混着龙涎草的清冽,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。他时不时抬眼望向场中,眉头微蹙,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些运功时气息紊乱的人身上,笔尖在名册上沙沙疾书,标注着“气息滞涩,需服醒神汤”“龙纹初显,不可急功”之类的小字。

“启然,歇会儿吧。”林落宇端着一个竹编水囊走过来,步子放得极轻,生怕扰了他的专注。他将水囊搁在桌上,沉声道,“名册我复核过了,归顺的‘海沙帮’那三个小子,昨日趁夜偷拿了码头百姓晾晒的腊肉,还跟巡防队的人呛声,已经被我打发回去了。伍4看书 勉废岳黩”

陈启然闻言,笔尖一顿,抬眼看向他,眼底带着几分赞许:“三哥做得对。龙纹卫选的是护民的兵,不是欺压百姓的匪。武功高低是其次,德行过不了关,纵有通天本事,也绝不能入队。”他说着,拿起一碗汤药晃了晃,药汁里沉浮的龙涎草叶片清晰可见,“这些人里,不少是刚脱离帮派的,身上带着旧习气,得慢慢打磨。先把身子调理好,心才能静下来。”

凉棚外,演武场的西南角,林虎正光着膀子,古铜色的肌肤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汗珠顺着虬结的肌肉纹路往下淌,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。他领着二十几个壮汉练拳,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虎啸般的破空声,“哈!”“喝!”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
“站稳了!别跟个软脚虾似的!”林虎一脚踹在一个年轻帮派子弟的膝盖窝上,那小子哎哟一声,踉跄着站稳马步,脸涨得通红。这小子原是浦东“斧头帮”的,仗着几分蛮力,方才练拳时偷奸耍滑,拳头软绵绵的没半点力道。

林虎瞪着他,粗着嗓子吼道:“力气不是瞎使的!得从腰腹发劲,顺着肩背传到手!看好了——”

他说着,沉腰下马,双腿扎成一个稳稳的马步,胸腔猛地一扩,手臂缓缓抬起,拳头攥得咯吱作响。夕阳落在他隆起的肱二头肌上,泛着古铜色的光。紧接着,他腰身一拧,肩膀顺势转动,拳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缓缓打出——看似慢,可拳风扫过地面,竟卷起一层尘土,吹得旁边的草叶簌簌发抖。

“看到没?这叫‘力从地起’!”林虎收回拳头,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,“护民不是耍威风,是要真刀真枪地跟匪寇拼命!没这股子稳劲,怎么护住身后的百姓?”

那小子恍然大悟,连忙学着他的样子扎稳马步,一拳一拳地慢慢打,脸上的浮躁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认真。周围的汉子们也看得入了神,跟着调整姿势,呼喝声渐渐变得整齐有力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踏碎了演武场的喧嚣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林凡尘身着一身崭新的玄色镖服,腰悬九龙玉璧,正策马而来。玄色衣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玉璧上的龙纹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金光,与他眉宇间的沉稳相得益彰。他勒住马缰,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落地时玄色衣袍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微风。

演武场中,三百余人的呼喝声竟在瞬间弱了下去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
林凡尘缓步走到高台边,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敬畏、或激动、或忐忑的脸庞,声音不高,却像带着一股穿透力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:“诸位!今日组建龙纹卫,不为争地盘,不为抢名头,只为护魔都百姓安宁,防黑蝎堂残余反扑!”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他抬手,指向演武场北角高悬的一面崭新旗帜。那旗帜是玄色的底,上面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龙纹,龙纹下方,四个遒劲的大字熠熠生辉——护民卫道。风一吹,旗帜猎猎作响,龙纹仿佛活了过来,在夕阳下腾云驾雾。

“入龙纹卫者,需守三条铁律!”林凡尘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铿锵,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第一,不得欺压百姓! 凡扰民生计、夺民财货者,逐出龙纹卫,永不录用!第二,不得私相械斗! 凡因私怨内讧生乱者,重打三十军棍,关禁闭三月!第三,不得临阵脱逃! 凡遇匪寇畏缩不前、弃民不顾者,军法处置!”

三条铁律掷地有声,演武场中鸦雀无声。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的帮派子弟,此刻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,眼神里的桀骜被敬畏取代。有几个曾在帮派里恃强凌弱的,更是悄悄低下了头,脸上露出几分愧色。

林峰走上前,手中长剑出鞘,“噌”的一声脆响,剑光凛冽如霜,映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朗声道:“龙纹卫的训练,分三重!第一重,练体魄! 每日卯时起,绕魔都跑三十里,练拳百遍,扎马步一个时辰!练不下来的,趁早滚蛋!第二重,练心法! 由启然传授基础心法,调和体内气息,避免龙纹之力反噬!心法不过关的,绝不能动用龙纹之力!第三重,练战术! 中西结合!既要懂江湖格斗之术,近身搏杀;也要学西洋阵法之妙,协同作战!”

“我不服!”

一声粗嘎的喊声突然响起,打破了场中的寂静。人群里,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了出来,他原是浦东“沙帮”的头目,外号“铁塔”,身高八尺,膀大腰圆,手里攥着一柄鬼头刀,脸上满是不服气,梗着脖子道:“我们是江湖人,讲究快意恩仇,一刀一枪闯天下!学什么西洋阵法?那都是花架子!中看不中用!”

他话音刚落,林峰便已动了。

身形如电,长剑似光,不过眨眼间,他便已欺身到铁塔面前。长剑直指铁塔的面门,剑尖离他的鼻尖不过寸许,凛冽的剑气刮得他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铁塔大惊失色,慌忙举刀抵挡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鬼头刀竟被剑锋震得嗡嗡作响,虎口发麻,险些脱手飞出。

林峰的声音冰冷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江湖人?”他的剑尖微微一挑,划破了铁塔的衣襟,露出里面粗糙的布衣,“龙穴一战,黑蝎堂的西洋诡术师设下陷阱,若非苏晴姑娘识破阵法,我们岂能轻易取胜?西洋阵法虽与江湖路数不同,却能扬长避短,以少胜多!连自保都做不到,谈何护民?”

铁塔脸色煞白,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,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最后只能悻悻地低下头,嘟囔着:“学,学还不行吗”

他灰溜溜地退回人群,场中再也没人敢质疑。

苏晴这时走了过来,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劲装,手里抱着一叠图纸,眉眼含笑,走到高台边,将图纸展开。图纸上画着清晰的阵法示意图,三人一组,成犄角之势,一人主攻,两人侧应,攻防兼备,旁边还标注着“联防阵”“适用于街头巷尾剿匪”的字样。

“诸位放心。”苏晴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山涧的清泉,“我教的西洋阵法,只取其精华,不会强求大家照搬。”她指着图纸上的联防阵,耐心解释道,“比如这个阵法,三人一组,相互照应,既能避免单打独斗的风险,又能快速合围匪寇。日后你们巡逻街市,对付小股黑蝎堂残余,再合适不过。”

众人凑过来看,皆是恍然大悟,纷纷点头称赞。有几个老镖师摸着胡须道:“原来如此!这般布阵,比我们单打独斗强多了!”

雷小天站在陈启然身边,踮着脚尖,看得目不转睛。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弟子服,手里攥着那枚龙纹玉佩,小脸上满是向往,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着两颗小星星。他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,心里暗暗发誓:一定要努力修炼,早日加入龙纹卫,和林总镖头他们一起,守护魔都的百姓。

陈启然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,低头看了他一眼,温和地笑了笑:“别急。你年纪还小,先把基础打牢。”他拿起桌上的一本药草图谱,递给雷小天,“等你能把龙涎草的药性、培植方法背得滚瓜烂熟,再跟我学心法不迟。”

雷小天接过图谱,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陈启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。他低头看着图谱上的龙涎草图案,指尖轻轻摩挲着,眼神里满是坚定。

这时,林落宇走上前,手里捧着一个木盒,木盒里装着一面面崭新的令牌。令牌是黑檀木做的,上面刻着金色的龙纹卫徽记,背面还刻着“护民卫道”四个字。他朗声道:“今日初试,分为三项——体魄、品行、心志!合格者可领此令,成为龙纹卫预备役!三日后复试,通过者正式编入龙纹卫,分属各营!”

话音落下,演武场中顿时沸腾起来。

“我要考!”一个年轻镖师高举手臂,声音洪亮。

“我也要!护民卫道,我等义不容辞!”

“黑蝎堂残余还在作乱,老子早就想跟他们拼了!”

震天的呼声再次响起,惊得梧桐叶簌簌落下,夕阳的余晖洒在一张张充满热血的脸庞上,映得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。

夕阳渐渐沉下去,金红的余晖变成了淡淡的橘黄。林峰依旧在高台上指导众人练剑,剑光霍霍,寒芒闪烁;林虎的拳喝声震耳欲聋,壮汉们的呼喝声整齐划一;陈启然的汤药还在冒着热气,药香弥漫在凉棚下;苏晴的图纸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的阵法示意图清晰可见。

林凡尘站在旗杆下,望着迎风招展的“护民卫道”旗,腰间的九龙玉璧微微发烫。他抬手,轻轻抚摸着玉璧上的龙纹,目光望向西南方向。

风,从西南吹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瘴气味道。

他知道,这支龙纹卫,不仅是五龙镖局的精锐,更是魔都百姓的屏障。而西南的风云,已经在悄然酝酿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