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忍不住又想起赵云在的时候(1 / 1)

白江河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家门时,屋里静悄悄的,没有人声,没有饭菜的香气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混着灰尘和隔夜饭菜的沉闷气味。

他又一次面对着一室的冷清。

灶房里,早上吃剩的半锅大碴子粥还搁在灶台上,已经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
早上出门前扔在盆里的两件脏衣服还泡在那里,水都有些发浑了。

堂屋的桌上,零散地放着几个搪瓷缸子,其中一个里面积了半缸烟灰。

地上有几颗花生壳,不知道是谁嗑完随手丢的。

白江河站在门口,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,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

自从赵云带着萧知栋离开,这个家就像突然散了架。

没有了那个总是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人,三个大老爷们的生活,迅速滑向一种无序和将就。

白江河把工具包扔在门后,走到灶房。

他掀开锅盖,看着那半锅冷粥,实在提不起胃口。可晚饭总得吃。

他往锅里添了瓢水,划着火柴,点燃灶膛里的柴火。

火苗“呼”地窜起来,映红了他疲惫的脸。

这些天,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当家”的不易。以前总觉得赵云在家就是做做饭、洗洗衣服、收拾屋子,能有多累?

现在自己接手了,才知道那些看似琐碎的家务活,耗起时间来一点不比上班轻松。

下班回来,累得只想瘫着,可肚子饿,饭得做;衣服脏了,得洗;屋里乱了,得收拾。一天到晚,好像总有干不完的活。

他忍不住又想起赵云在的时候。

那时候,不管他多晚下工回来,屋里总是干干净净的。

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,有时候是简单的炒青菜配窝头,有时候是难得的肉菜,但总是有滋有味。

衣服洗得清爽,叠得整整齐齐。连窗台上的那盆绿萝,叶子都总是油亮亮的,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。

哪像现在……

白江河叹了口气,往锅里撒了把玉米碴子,又切了半颗蔫了吧唧的白菜扔进去。盐放多少?

他犹豫了一下,想起早上儿子抱怨太咸,这次少放了点。

粥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熬着,白江河走出灶房,看了眼大儿子白松那屋的门。

门关着。

白江河心里又是一阵发堵。

白松这孩子,自打赵云走了,是越发不像话了。下班回来,钻进自己屋里就很少出来。

偶尔出来,不是上厕所就是倒水喝,别说帮忙做饭了,连自己那屋都懒得收拾。那屋里现在是什么样,白江河不用看都能想到。

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儿子,算了算了,娶了媳妇就好了。

正想着,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,夹杂着说话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。

白江河探头往外看。

是白杨回来了。

不是一个人,还带着两个工友,推着一辆平板车,车上堆着好几块用绳子捆着的、大小不一的木板。

“对,放这里就成……轻点轻点……对,就靠墙放着。”白杨指挥着,声音里透着高兴,“辛苦了啊大明、强子!明天我请你们喝汽水!”

两个工友帮着把木板卸下来,靠在院墙边,拍了拍手上的灰,跟白杨打了声招呼就走了。

白松也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。

他刚才听见动静,以为是来了什么人,结果一出来就看见那堆木板,还有白杨那张兴致勃勃的脸。

他瞬间就明白了——这是要隔房间了。

白松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之前还盘算着,趁萧母和萧知栋都不在,借着布置新房的由头,慢慢把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全占了。

到时候白杨要是闹,他就说新房总得宽敞些,让白杨先搬到原先萧知念她们住的那个小隔间去凑合。

谁知道,白杨动作这么快!这才几天?连隔板都弄回来了!

白松心里不痛快,看着那堆木板就觉得碍眼。

他没打算搭把手,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,冷冷地瞥了一眼,转身就又回了自己屋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白杨自然也看见了大哥,但没在意。他正高兴着,围着那堆木板转了两圈,用手拍了拍,木板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
“爸!”他扬声朝灶房喊,“你快出来看看!我弄回来的板子,挺好的!”

白江河擦了擦手,从灶房走出来,打量着那堆木板。

板子是旧的,有些地方漆皮都剥落了,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,边角也有磕碰的痕迹。但整体还算平整,厚度也够。

“从哪儿弄的?”白江河问。

“废品回收站。”白杨得意地说,“跟看门的老王头熟,挑了几块好的,便宜。就是尺寸不太一样,到时候得裁一裁。”

白江河点点头。能用就行,这年头,讲究不起新旧。

“爸,”白杨凑近了些,“我跟大明他们说好了,后天他们休息,过来帮我一块弄。争取一天把隔断弄好,不耽误事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就是……弄好以后,现在屋里那张上下床就不合适了,原来那木板搭的简易床更不能用。我跟大哥,一人得重新弄一张正经的床。爸,这床……您看?”

白江河沉默了一下。

买床。两张床,就算买旧的,也得花一笔钱。

可他手里现在真不宽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