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,将城楼染成一片暖金。晏惊鸿靠在栏杆上,望着城中渐渐苏醒的街巷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早已失却异光的肌肤——蛊母已除的轻松尚未持续太久,便被三日后决战的凝重压了下来。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她回头,见云疏痕捧着一套干净的劲装走来,铠甲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先回营休整吧,接下来三日,有的是要忙的。”云疏痕将劲装递过去,目光落在她仍渗着血丝的伤口上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,“你的伤需好生调理,救援寨丁的计划,还得靠你领头。”
晏惊鸿接过劲装,点了点头。两人并肩走下城楼,城中已有士兵开始操练,整齐的呼喝声穿透晨雾,带着几分战前的肃杀。行至营帐前,云疏痕忽然停下脚步,沉声道:“黑潮损失蛊母,必然不会善罢甘休,这三日恐怕会有异动,你在营中待着,切勿单独外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晏惊鸿应下,转身进入自己的营帐。帐内早已备好热水与伤药,她褪去染血的衣物,后背的箭伤虽已包扎,却仍在隐隐作痛。待清洗完毕换上干净劲装,她便立刻召来几名擅长追踪与突袭的士兵——这些人是云疏痕特意为她挑选的,个个身手矫健,皆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。
“晏姑娘。”士兵们齐齐行礼,目光中满是敬佩。昨夜晏惊鸿单枪匹马夜探敌营、斩杀蛊母的事迹,已在营中传开,人人都知这位看似娇弱的女子,有着远超男子的胆识与身手。
晏惊鸿走到帐中央的沙盘旁,沙盘上已按她昨夜的描述,大致勾勒出黑潮营地的布局,以及运送寨丁的必经之路——鹰嘴谷。她指着沙盘上那处两侧峭壁、中间仅容一车通行的山谷,沉声道:“三日后寅时,黑潮会将水寨寨丁驱往粮草道当作诱饵,必经此谷。我们的任务,便是在此设伏,趁机救出寨丁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鹰嘴谷两侧的峭壁:“届时,你们分作两队,一队埋伏在左侧崖顶,待黑潮的押送队伍进入谷中,便推下滚石封锁退路;另一队随我埋伏在右侧,主攻押送的蛊师与将领,寨丁身上皆种有血引蛊,虽蛊母已死,却仍受蛊师操控,必须先解决蛊师,才能让寨丁恢复神智。”
士兵们仔细听着,不时点头记下关键。晏惊鸿又将鹰嘴谷附近的地形、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,以及撤退路线一一交代清楚,直至日上三竿,才让众人散去各自准备。
帐内恢复安静,晏惊鸿却毫无睡意。她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信纸,开始绘制黑潮营地的详细布防图——昨夜在营中观察到的哨塔位置、巡逻规律、主营与蛊帐的布局,皆被她一一标注在纸上。正画到一半,帐帘被轻轻掀开,云疏痕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。
“刚让人熬的补血汤药,趁热喝了。”他将碗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纸上的布防图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你绘制的布防图,比暗卫传回的还要详细。”
晏惊鸿端起汤药,温热的药液滑入喉中,带着淡淡的苦涩,却让她疲惫的身体多了几分暖意。“昨夜在营中潜伏许久,这些布局早已记在心里。”她放下碗,指着布防图上的主营位置,“黑潮的统领应该就驻扎在此处,此人极为谨慎,主营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想要接近不易。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”
云疏痕点头,接过布防图仔细查看:“粮草道之战,我会亲自率领主力吸引黑潮的注意力,你只管专心救援寨丁,无需担心其他。只是鹰嘴谷地势险要,若黑潮在谷中也设了伏兵,你该如何应对?”
“我已让士兵去打探鹰嘴谷的情况,若有伏兵,便另寻时机。”晏惊鸿道,“实在不行,便只能强行突破——水寨的寨丁多是水性极好的好手,若能救出他们,对我们防守城池的水路至关重要。”
云疏痕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她:“这是我云家的信物,若遇危急情况,可凭此玉佩调动城中驻守南门的骑兵。”他知道晏惊鸿性子要强,若非万不得已,绝不会轻易求助,可鹰嘴谷一行太过凶险,他必须为她留好后路。
晏惊鸿望着手中的玉佩,玉佩温润,刻着云家的家徽,沉甸甸的分量里,藏着他的担忧与信任。她握紧玉佩,抬头望向云疏痕:“你放心,我定会平安归来,带着寨丁们一起。”
云疏痕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。他转身走到帐门口,又回头道:“午时在主营议事,商讨决战的具体战术,你务必到场。”
待云疏痕离开,晏惊鸿将玉佩贴身收好,继续绘制布防图。午后,她带着布防图前往主营,帐内已聚集了十几名将领,个个神色肃穆。云疏痕坐在主位,见她进来,便示意她坐在身旁的空位上。
“诸位,今日召集大家,是为三日后的粮草道之战做最后的部署。”云疏痕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稳有力,“昨夜晏姑娘夜探敌营,已摸清黑潮的布防,且成功斩杀蛊母,血引蛊的威胁已大大降低。接下来,我们兵分三路——”
!他走到沙盘旁,指着沙盘上的粮草道:“第一路,由我率领三千精锐,正面迎战黑潮主力,佯装争夺粮草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;第二路,由李校尉率领两千士兵,从侧翼迂回,伺机突袭黑潮的后营,烧毁他们的粮草;第三路,由晏姑娘率领一千精锐,在鹰嘴谷设伏,救出被囚的水寨寨丁。”
“将军,晏姑娘伤势未愈,让她率领一队人马去鹰嘴谷,会不会太过危险?”一名将领担忧地说道。
晏惊鸿起身,朗声道:“诸位将军放心,我的伤势并无大碍,且鹰嘴谷的地形我已摸清,由我带队,更能应对突发状况。再者,我能感应到血引蛊的气息,可更快找到寨丁的位置,不会耽误救援。”
见她态度坚决,且计划周密,将领们便不再反对。云疏痕又将各路人马的出发时间、集合地点、信号传递方式一一交代清楚,直至黄昏时分,议事才结束。
将领们陆续离开,帐内只剩下云疏痕与晏惊鸿。夕阳透过帐帘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云疏痕望着晏惊鸿,轻声道:“三日后的一战,关乎城池安危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你若觉得力不从心,随时可以告诉我,我会另派将领接替你。”
“我明白此战的重要性,绝不会退缩。”晏惊鸿道,“倒是你,正面迎战黑潮主力,需多加小心。黑潮的统领身手不凡,且极擅用计,切勿轻敌。”
云疏痕笑了笑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:“我会的。你也是,救出寨丁后,立刻带人撤退,切勿与黑潮恋战。
两人相视一眼,彼此的眼中都有着对对方的担忧,却也有着共同的坚定——他们必须赢,为了这座城池,为了城中的百姓,也为了彼此。
接下来的两日,营中一片忙碌。士兵们加紧操练,打造兵器,准备粮草与伤药;斥候们频繁出入城池,打探黑潮的动向;晏惊鸿则每日与救援小队的士兵们推演鹰嘴谷的救援计划,反复模拟各种突发状况,确保万无一失。
第二日傍晚,前去打探鹰嘴谷情况的士兵传回消息:黑潮果然在鹰嘴谷两侧的崖顶设了伏兵,数量约莫五百人,皆是擅长射箭的弓箭手。
“看来黑潮早已料到我们会救援寨丁。”晏惊鸿看着沙盘,眉头微蹙,“五百弓箭手,若我们强行进攻,定会损失惨重。”
“不如我派人去支援你?”云疏痕道,“再派五百精锐,与你一同前往鹰嘴谷,先解决崖顶的伏兵,再救援寨丁。”
晏惊鸿摇头:“不行,你正面迎战黑潮主力,本就兵力吃紧,若再分兵给我,恐难应对。况且,黑潮在鹰嘴谷设伏,或许正是想引我们分兵,好趁机突破你的防线。”
她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灵光:“我有一计。我们可以兵分两路,一路佯装去鹰嘴谷救援,吸引崖顶伏兵的注意力;另一路则绕到鹰嘴谷后方,从背后突袭,两面夹击,定能将伏兵一网打尽。”
云疏痕闻言,眼中一亮:“此计甚妙。只是绕到谷后方的路极为难走,需翻越高山,恐会耽误时间。”
“我亲自带领一队擅长攀岩的士兵绕后,定能在黑潮押送队伍抵达前赶到。”晏惊鸿道,“你只需让佯装救援的队伍按时出发,吸引伏兵的注意力即可。”
云疏痕看着她,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,便不会更改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,我会让李校尉带领一队人马配合你,佯装救援。你务必小心,翻山时注意安全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晏惊鸿应下,立刻召来救援小队中擅长攀岩的士兵,交代好任务。
夜幕再次降临,营中灯火通明,士兵们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。晏惊鸿回到自己的营帐,将短匕磨得锋利,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药与干粮。她走到镜前,望着镜中脸色略显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——三日后的决战,即将来临,她必须全力以赴。
忽然,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晏惊鸿瞬间警觉,手中的短匕已握在掌心。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帐帘旁,猛地掀开帐帘,却见一名暗卫单膝跪地,手中捧着一封密信。
“晏姑娘,这是从黑潮营地传回的密信。”暗卫低声道。
晏惊鸿接过密信,拆开一看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密信上写着:黑潮统领已知晓蛊母被杀,暴怒之下,决定提前一日押送寨丁前往粮草道,且会亲自带队,务必将救援之人一网打尽。
“提前一日?”晏惊鸿心中一惊,若黑潮提前行动,他们的计划便会被彻底打乱。她立刻拿着密信,朝着主营跑去。
此时,云疏痕正在主营与将领们商讨战术,见晏惊鸿神色慌张地跑进来,便知道出事了。“怎么了?”
“黑潮要提前一日押送寨丁,统领亲自带队。”晏惊鸿将密信递给云疏痕,“我们的计划必须立刻调整。”
将领们闻言,皆面色一变。云疏痕快速看完密信,沉声道:“黑潮此举,显然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既然如此,我们便将计就计。”
!他走到沙盘旁,指着鹰嘴谷:“晏姑娘,你今夜便带领救援小队出发,连夜翻越高山,埋伏在鹰嘴谷后方。明日清晨,待黑潮的押送队伍进入谷中,你便从后方突袭,李校尉则带领佯装救援的队伍从正面进攻,两面夹击,先解决伏兵与押送队伍。”
“那你正面迎战黑潮主力的计划?”晏惊鸿问道。
“我会提前一日率领主力前往粮草道,佯装不知黑潮的计划,待你救出寨丁后,便立刻发动总攻,一举击溃黑潮。”云疏痕道,“时间紧迫,你即刻出发,务必在明日清晨前抵达鹰嘴谷后方。”
“好。”晏惊鸿点头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晏惊鸿。”云疏痕叫住她,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,递给她,“此剑名为‘碎影’,削铁如泥,你带着它,也好多一份保障。”
晏惊鸿望着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剑,又看了看云疏痕眼中的担忧,没有推辞,接过长剑:“多谢。”
她转身走出主营,召来救援小队的士兵,简短地交代了情况,便带着队伍朝着城外而去。夜色如墨,队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云疏痕站在主营门口,望着晏惊鸿离去的方向,心中满是担忧。他知道,明日的鹰嘴谷之战,将会比预想中更加凶险。他握紧拳头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各路人马即刻整装,明日寅时,准时出发!”
夜色渐深,山林间,晏惊鸿带领着士兵们艰难地翻越高山。山路崎岖,布满荆棘,士兵们的衣衫被划破,手脚也被扎得鲜血淋漓,却没有一人抱怨。晏惊鸿走在队伍最前方,手中的“碎影”剑劈开挡路的荆棘,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——她必须按时抵达鹰嘴谷后方,救出寨丁,为明日的决战拉开胜利的序幕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晏惊鸿停下脚步,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鹰嘴谷,心中松了口气。他们终于按时抵达了。
“大家就地休息,养精蓄锐,等待黑潮的押送队伍。”晏惊鸿低声道。
士兵们纷纷坐下,拿出干粮与水,快速补充体力。晏惊鸿靠在一棵大树上,望着鹰嘴谷的方向,手中紧紧握着“碎影”剑。她知道,再过不久,一场激烈的战斗便会打响。而她,必须赢。
晨曦渐盛,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,洒在地上。忽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士兵的呼喝声。晏惊鸿立刻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——黑潮的押送队伍,来了。
她挥手示意士兵们隐蔽,自己则悄悄探出头,望向鹰嘴谷入口。只见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队伍,正缓缓进入谷中。队伍中间,是数十辆囚车,囚车里挤满了水寨寨丁,他们个个面色惨白,眼神空洞。队伍前方,一名身着黑色铠甲、面容狰狞的男子骑马而行,正是黑潮的统领。
“准备战斗!”晏惊鸿低声下令,手中的“碎影”剑已出鞘,寒光闪烁。
士兵们纷纷握紧兵器,目光紧紧盯着谷中的队伍。待黑潮的押送队伍全部进入谷中,晏惊鸿猛地挥手:“冲!”
话音未落,她便率先跃出隐蔽之处,朝着谷中冲去。士兵们紧随其后,呐喊着冲向黑潮的队伍。
鹰嘴谷中的黑潮士兵见状,顿时大惊。统领怒吼一声:“有埋伏!迎敌!”
一场激烈的战斗,在鹰嘴谷中骤然打响。剑光闪烁,刀影纷飞,喊杀声震彻山谷。晏惊鸿手持“碎影”剑,如一道白色的闪电,在黑潮士兵中穿梭,剑锋所过之处,鲜血飞溅。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斩杀黑潮统领,解决蛊师,救出寨丁。
黑潮统领见状,怒吼着朝着晏惊鸿冲来。他手中的大刀带着破风之势,朝着晏惊鸿砍来。晏惊鸿侧身避开,手中的“碎影”剑直刺他的胸口。统领挥刀格挡,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火花四溅。
两人战在一起,你来我往,打得难解难分。晏惊鸿的剑法灵动飘逸,而统领的刀法刚猛有力,一时间竟难分胜负。
就在此时,谷口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。李校尉率领的武装救援队伍,也发起了进攻。黑潮士兵腹背受敌,顿时乱了阵脚。
晏惊鸿见状,心中一喜。她趁机加大攻势,手中的“碎影”剑如毒蛇出洞,朝着统领的破绽刺去。统领猝不及防,被剑刺中肩膀,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。
“啊!”统领惨叫一声,手中的大刀险些脱手。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猛地朝着晏惊鸿扑来,想要与她同归于尽。
晏惊鸿见状,连忙后退,同时手腕一转,“碎影”剑再次刺出,精准地刺入统领的咽喉。
“呃”统领瞪大双眼,倒在地上,彻底没了气息。
黑潮士兵见统领被杀,顿时军心大乱,纷纷溃散。晏惊鸿趁机朝着囚车跑去,挥剑斩断囚车的锁链。同时,她从怀中掏出一瓶解药——这是她根据蛊母的特性,连夜配制的血引蛊解药。
“大家快服下解药,随我杀出去!”晏惊鸿将解药分发给寨丁们。
寨丁们服下解药后,眼中渐渐恢复了神智。他们纷纷从囚车上跳下,捡起地上的兵器,跟着晏惊鸿与士兵们一起,朝着谷外冲去。
!鹰嘴谷的伏兵见大势已去,纷纷弃械投降。晏惊鸿带领着救援小队与水寨寨丁,顺利冲出了鹰嘴谷。
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晏惊鸿抬头望去,只见云疏痕率领着主力部队,朝着这边赶来。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宛如战神降临。
“晏惊鸿!”云疏痕勒住马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血迹上,眼中满是关切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晏惊鸿笑了笑,指了指身后的寨丁们,“寨丁们都救出来了。”
云疏痕望着那些重获自由的寨丁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他走到寨丁们面前,朗声道:“诸位,你们受苦了。黑潮残暴,侵略我城池,害我百姓。今日,我等便一同并肩作战,击溃黑潮,守护我们的家园!”
寨丁们闻言,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,高声呐喊:“击溃黑潮!守护家园!”
声音震彻云霄,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坚定。晏惊鸿与云疏痕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希望。
黑潮的主力部队,还在粮草道等待着他们的“诱饵”。却不知,他们的计划早已被识破,而他们的末日,即将来临。
晏惊鸿握紧手中的“碎影”剑,望着前方的粮草道方向。阳光正好,微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硝烟味。她知道,真正的决战,即将开始。而这一次,他们必将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