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集 里的心跳声(1 / 1)
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刺鼻。

温清瓷坐在icu外的长椅上,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不会倒塌的雕塑。她已经这样坐了三天三夜,没合过眼,没吃过东西,只在护士的坚持下喝过几口水。

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惨白的晨光,照在她脸上,更显得毫无血色。曾经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总裁,此刻只剩下眼下的乌青和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
病房门开了。

穿着无菌服的医生走出来,摘掉口罩时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沉重。

“温总”医生开口,声音沙哑。

温清瓷猛地站起来,动作快得让医生都后退了半步。她抓住医生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白大褂的袖子里:“他怎么样了?是不是醒了?我能进去了吗?”

三天了。

从陆怀瑾在别墅外倒下,到她抱着他哭喊,到救护车呼啸而来,再到医生宣布“脏器衰竭,准备后事”——这三天,她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

医生说救不活了。

可她不信。

她跪在病床边,握着他冰凉的手,一遍遍喊他的名字。第三夜,她额头突然滚烫,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出来,像一道光,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进他身体里。

然后,监护仪上的直线,重新跳动了。

“温总,您冷静点。”医生小心地抽回手臂,“陆先生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。”

温清瓷的眼睛瞬间亮了,那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
“但是,”医生话锋一转,语气更加谨慎,“这不科学。三天前他的脏器功能已经全面衰竭,从医学角度讲,应该”

“应该死了,是吗?”温清瓷替他说完,声音冷得可怕。

医生打了个寒颤。

这个女人的眼神太锋利了,像淬了冰的刀。

“我不管科学不科学,”温清瓷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只要他活着。现在,让开,我要进去看他。”

“可是无菌环境——”

“让开。”

两个字,不容置疑。

医生最终让开了路。温清瓷穿上无菌服,戴上口罩和帽子,推开那道厚重的隔离门。

icu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。

陆怀瑾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但胸膛在微微起伏,一下,又一下。

活着。

他真的还活着。

温清瓷走到床边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她扶着床沿站稳,伸出手,想碰碰他的脸,又怕碰碎了似的,停在半空中颤抖。

最后,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没插针头的那只手。

“陆怀瑾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听到没有?医生说你活过来了你这个骗子,又骗我”
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
“你说去去就回结果呢?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?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”

她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
压抑了三天的情绪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
商场上再难缠的对手她没怕过,家族里再恶毒的算计她没哭过,可当医生说出“准备后事”四个字时,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。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

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个名义上的赘婿,这个总在关键时刻“巧合”出现的男人,已经成了她世界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他会在她熬夜时默默泡一杯安神的茶。

他会在她冷时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
他会在所有人算计她时,站在她身后,用那种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告诉她:我在。

而现在,他躺在这里,因为保护她。

“你要是敢死”温清瓷抬起头,眼泪糊了满脸,却咬着牙说,“你要是敢死,我我就改嫁。嫁给周烨,气死你。”

这话说得幼稚,带着哭腔,一点不像三十岁的女总裁该说的话。

可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,有种孤注一掷的狠劲儿。

病床上的人,睫毛忽然颤了颤。

温清瓷呼吸一窒,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
陆怀瑾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,视线模糊地聚焦,最后落在她脸上。
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但口型很清楚:

“你敢。”

温清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,这次是笑着哭的。

“我就敢,”她凑近他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,“所以你要好好的,好好活着,看着我,管着我,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。”

陆怀瑾的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没力气。

他动了动被握着的手指,轻轻勾住她的手指。

一个很轻的动作,却让温清瓷哭得更凶了。

“疼不疼?”她问,声音软下来,像哄孩子,“你身上那么多管子疼不疼啊?”

陆怀瑾摇头,很慢,幅度很小。

其实疼。

五脏六腑都像被碾碎重组过一遍,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剧痛。但看着她哭红的眼睛,他觉得那疼好像也不算什么了。

“别哭”他终于挤出声音,气若游丝,“丑”

温清瓷愣了一秒,然后破涕为笑,握着他的手轻轻打了一下:“你才丑!你现在最丑了!满脸胡子,脸色白得像鬼”

她说着,却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。

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。

“陆怀瑾,”她闭着眼睛,轻声说,“你吓死我了我真的真的快疯了”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她睁开眼,鼻尖红红的,“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?我从来没这么怕过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像在说一个不敢承认的秘密:“我怕你死了,就没人没人对我那么好了。”

这话说出口的瞬间,她看见陆怀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然后化成一片温柔的海。

“不会死,”他承诺,每个字都说得吃力,“答应你会一直对你好”

“说话算话?”

“嗯。”

温清瓷又哭了,这次哭得毫无形象,鼻涕眼泪一起流。

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。从小父亲就告诉她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,商场如战场,没人会同情你的软弱。所以她学会了冷着脸,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,学会了用强势来伪装自己。

可在这个男人面前,她好像变回了那个会害怕、会脆弱的小女孩。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

“陆怀瑾,”她一边哭一边问,“你到底是谁啊?”

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。

在发现他总能“巧合”地解决危机时,在他拿出超越时代的技术时,在他单枪匹马从绑匪手里救出她时。

每一次,他都避而不答。

但这一次,陆怀瑾看着她,很认真地说: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
温清瓷怔住了。

“法律上是,”他继续说,声音虽然虚弱,却一字一句清晰,“心里也是。”

这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沉重。

温清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她趴在他枕边,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。

“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”她抽噎着说,“不许再一个人扛,不许再瞒着我,不许再再拿命去拼”

“好。”

“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是你老婆,不是你养在温室里的花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要是再敢丢下我”她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桃子,却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,“我就我就”

“就怎么样?”陆怀瑾问,眼里有笑意。

温清瓷想了半天,最后泄气地说:“我就哭给你看。哭到你心软,哭到你后悔,哭到你再也不敢了。”

这话说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
但陆怀瑾却觉得,这是他听过最动人的威胁。

“不敢了,”他认真地说,“以后都听你的。”

温清瓷这才满意,擦了擦眼泪,又想起什么:“你饿不饿?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流食,我让人煮了粥”

“你吃了吗?”陆怀瑾打断她。

她愣住了。

“这三天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吃东西了吗?”

温清瓷移开视线,小声说:“吃了”

“撒谎。”

“”

“我听见护士的心声了,”陆怀瑾说,虽然声音还很弱,但听心术的能力似乎恢复了,“她们说,温总三天没进食,只喝了点水。”

温清瓷瞪大眼睛:“你你又能听见了?”

陆怀瑾点头,又摇头:“只能听见很近的而且很模糊。”

但足够了。

足够他听见门外护士们小声议论“温总真是用情至深”,足够他听见医生心里“这不科学”的震惊,足够他听见她刚才那句“我怕你死了,就没人对我那么好了”。

“去吃饭,”他说,语气是难得的严肃,“不然我不喝粥。”

“陆怀瑾!”

“我现在是病人,”他理直气壮,“病人最大。”

温清瓷气笑了:“你威胁我?”

“嗯。”

她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,最终败下阵来:“好,我吃。但你也要喝粥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温清瓷叫护士送来了两碗粥。一碗是给他的营养流食,一碗是给她的普通白粥。

她先喂他。

动作笨拙,小心翼翼,生怕烫着他。每喂一勺,都要先在自己嘴边吹凉。

陆怀瑾乖乖张嘴,眼睛一直看着她。

“看什么看?”温清瓷被看得不自在,耳根有点红。

“看你好看。”他说得自然。

温清瓷手一抖,勺子差点掉了:“你你正经点!”

“我很正经,”陆怀瑾说,“我老婆就是好看。”

温清瓷的脸彻底红了。

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男人,怎么一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?情话一套一套的。

她喂完他,才端起自己的粥,小口小口地喝。

三天没进食,胃早就麻木了,这会儿热粥下肚,才感觉到饿。她吃得很快,几乎有点狼吞虎咽。

“慢点。”陆怀瑾轻声说。

她顿了顿,放慢了速度。

一碗粥喝完,她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,至少手不抖了。

“还要吗?”她问。

陆怀瑾摇头:“够了。”他现在身体虚弱,吃不了太多。

护士进来换药,看到温清瓷在吃饭,明显松了口气:“温总,您终于肯吃了。再不吃,您也要倒下了。”

温清瓷没说话,只是看着陆怀瑾。

护士换完药离开后,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,落在陆怀瑾脸上,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浅金色。

温清瓷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

“那个老怪物”她迟疑着开口,“到底是什么人?他说的‘先天灵体’,又是什么?”
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。

他知道,有些事瞒不住了。

“清瓷,”他看着她,“如果我告诉你,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,你信吗?”

温清瓷点头:“我信。”

从她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光点开始,从她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救活他开始,她就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超出了她三十年来建立的认知体系。

“我不是普通人,”陆怀瑾说,声音很轻,“或者说不完全是。”

他把自己是修真者的事,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了她。没有说前世的渡劫,只说是偶然得到传承,修炼了一些特殊能力。

“听心术是其中之一,”他说,“还有一些比如阵法,比如灵力。”

温清瓷听得很认真,没有打断,只是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。

“那个老怪物,是另一个修炼者,”陆怀瑾继续说,“他看中了你的体质。先天灵体是一种很特殊的体质,对修炼者来说,是千年难遇的珍宝。”

“所以他抓我,是为了修炼?”温清瓷问。

“不止。”陆怀瑾的眼神沉了沉,“更残忍的方法,是夺舍,或者炼化。”

温清瓷打了个寒颤。

“别怕,”他立刻握紧她的手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
“那你呢?”温清瓷看着他,“你这次是不是差点死了?”

陆怀瑾没说话。

“说实话。”她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嗯。”他最终承认,“修为不够,强行接金丹期一击,经脉断了七成,脏腑受损。按常理,确实救不活了。”

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
但她咬牙忍住,没让它掉下来。

“是我救了你,”她说,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,“我额头那个印记那股力量是我的,对吗?”

陆怀瑾点头。

“所以,我也是特殊的,”温清瓷说,“我也有能力,可以保护你,对吗?”

她问这话时,眼睛亮得惊人。

陆怀瑾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她不是在害怕,不是在逃避,而是在确认——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,站在他身边,和他一起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。

“对,”他郑重地说,“你很特殊,也很强大。你救了我,清瓷。”

温清瓷笑了,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这次是释然的笑。

“那就好,”她说,“那以后,我们就是战友了。你保护我,我也可以保护你。”

“好。”陆怀瑾也笑了。

阳光暖融融的,病房里的仪器滴滴声都显得柔和起来。

温清瓷趴在他床边,握着他的手,终于感觉到三天来第一丝困意。

“你睡会儿,”陆怀瑾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
“你才该多睡,”她反驳,“你是病人。”

“我看着你睡。”

两人僵持了一会儿,最后温清瓷妥协了:“那我睡半小时就半小时,然后换你睡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真的累了,闭上眼睛没几分钟,呼吸就均匀起来。

陆怀瑾看着她睡着的侧脸,眼底一片柔软。

他能感觉到,体内断裂的经脉在缓慢修复,虽然速度很慢,但确实在好转。这不止是医学的奇迹,更是她渡过来的那股纯净灵力的功劳。

先天灵体果然名不虚传。
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陆怀瑾抬眼,看见病房的玻璃窗外,站着那位将军。

将军穿着便服,但腰杆笔直,眼神锐利。他朝陆怀瑾点了点头,做了个“好好休息”的口型,没有进来打扰。

但陆怀瑾知道,有些事,才刚刚开始。

国家层面已经注意到了。

暗夜,老怪物,修真者这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东西,正在逐渐浮出水面。

而他,和她,已经站在了漩涡中心。

陆怀瑾轻轻握紧了温清瓷的手。

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回握,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,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
他看着,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,塌陷得更加彻底。

管它什么暗夜,管它什么修真界,管它什么国家机密。

这一世,他只要她平安喜乐。

谁敢动她,他就让谁知道——什么叫真正的,护短。

窗外,将军转身离开,手机贴在耳边,低声汇报:

“首长,人醒了。而且温总身上确实有特殊能量反应。我建议,启动‘守护者’计划。”

“同意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,“不惜一切代价,保护他们。”

阳光洒满走廊。

新的一天,新的时代,悄然拉开序幕。

而病房里,两只手紧紧相握,仿佛要这样握到地老天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