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古代的政委(1 / 1)

赵云别传 东周列国 1055 字 1个月前

帐中再次哗然。

刘备却笑了:“好一个‘出子午谷’。这正是孤与军师选中你的原因——别人想的是‘如何守’,你想的是‘如何胜’。”

他转身看向张飞:“三弟,若是你,会想‘出子午谷’吗?”

张飞张了张嘴,最终闷声道:“俺俺会正面冲阵,杀他个片甲不留。”

“那是破敌,不是守土。”刘备拍拍他的肩,“三弟,你的长处是冲锋陷阵,是摧锋陷坚。把你放在汉中守城,犹如把猛虎关进笼子,是委屈了你,也误了大事。”

张飞沉默了。他虽粗豪,却不愚钝。大哥话说到这份上,他再不明白,就真是蠢了。

“那那魏延要是守不住”他嘟囔道。

“所以需要你坐镇成都。”诸葛亮接话,“汉中但有变故,三将军便可率精锐驰援。你二人一守一援,才是万全之策。”

话已至此,张飞再无反驳的理由。他重重坐回席位,端起酒碗一饮而尽,抹嘴道:“好!既然大哥和军师定了,俺听令便是!魏延!”

魏延连忙躬身:“末将在!”

“你给俺听好了!”张飞瞪着他,“汉中要是丢了,俺第一个拧下你的脑袋!”

“末将末将必誓死守住汉中!”魏延汗如雨下。

刘备满意点头,重新举起酒碗:“来,敬魏太守!”

众将纷纷举碗,祝贺声此起彼伏,但仔细听去,多少有些勉强。许多人偷眼去看张飞,只见他闷头喝酒,一碗接一碗。

宴席散时,已是深夜。

张飞第一个冲出大帐,牵了马便走。赵云追上去:“三哥,我陪你走走。”

“不必!”张飞翻身上马,“俺想一个人静静!”

马蹄声急促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
赵云轻叹,转身时看见诸葛亮站在帐前,仰头望月。

“军师,”赵云走过去,“三哥他”

“需要时间。”诸葛亮轻声道,“翼德重情义,更重名分。此番任命,伤了他的颜面。”

“那为何不事先与他沟通?”

“若事先说了,他必坚决反对,闹将起来,反而难办。”诸葛亮摇头,“主公这是快刀斩乱麻。只是苦了翼德。”

他看向赵云:“子龙,你觉得此任如何?”

赵云沉吟片刻:“魏文长确有用兵之奇,但资历尚浅,威望不足。汉中诸将,恐难心服。”

“所以需要时间。”诸葛亮道,“时间会证明主公的选择是对的。只是这期间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但赵云明白。这期间,张飞的怨气,诸将的非议,魏延的压力,都是隐患。

“我去看看三哥。”赵云道。

“有劳。”

赵云策马出营,沿着汉水寻去。终于在一处河滩找到张飞——他正对着江水吼叫,声音悲愤,惊起夜鸟一片。

“三哥。”

张飞回头,眼睛红肿:“子龙,你说!俺是不是不配守汉中?!”

“三哥何出此言?”赵云下马,“主公说得明白,三哥是国之柱石,需坐镇中枢”

“屁话!”张飞吼道,“都是屁话!就是信不过俺!觉得俺粗鲁,没脑子,守不住城!”

“三哥!”赵云提高声音,“你若真如此想,才是辜负了主公一片苦心!”

张飞愣住。

“主公若不信你,如何让你总督成都军事?那是都城,是根基!汉中再重,重得过成都?”赵云走近,“三哥,你细想:关将军守荆州,你守成都,魏延守汉中——这是把最信任的人,放在最重要的位置。荆州是矛,汉中是盾,成都是心。心若不安,矛盾何用?”

张飞怔怔听着,酒醒了大半。

“可是军中上下都以为该俺守”

“所以主公才要当众宣布。”赵云轻声道,“他是在告诉所有人:他用将,唯才是举,不唯亲,不唯旧。这是明君的胸襟。”

河风吹过,张飞打了个寒颤。他忽然想起当年桃园结义,大哥说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”。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腔热血。

如今有了地盘,有了将士,有了名声,怎么反而生分了?

“子龙,”张飞声音沙哑,“你说,大哥是不是变了?”

赵云沉默许久,才道:“不是变了,是肩上的担子重了。当年我们只需对自己负责,如今,要对千万军民负责。有些决定,再痛也得做。”

张飞望着江水,久久不语。最后,他重重叹了口气:“俺俺懂了。明日俺去找魏延,好好交代汉中防务。”

“这才是三哥的气度。”

二人并肩回营。途中,张飞忽然问:“子龙,要是你,会失望吗?”

赵云想了想,诚实答道:“会。但我会相信主公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因为他是刘备。”赵云望着远处军营的灯火,“是那个携民渡江、宁败不走的人。他或许会犯错,但绝不会因私废公。”

张飞咀嚼着这话,终于释然。

当夜,刘备帐中烛火长明。

诸葛亮进来时,见刘备正对着一幅地图发呆,图上“汉中”二字被烛火映得发亮。

“主公还在想翼德之事?”

刘备苦笑:“三弟此刻,定在骂我无情吧。”

“翼德粗中有细,会明白的。”

“但愿。”刘备手指划过汉中,“孔明,这步棋,险啊。”

“险,但必须走。”诸葛亮道,“若不破‘非亲信不能镇守’的成见,日后如何用人?如何取天下?”

“我只是担心文长压不住阵。”

“所以需要时间,也需要一场胜仗。”诸葛亮羽扇轻摇,“亮已有所安排。”

刘备看向他,忽然问:“若是子龙,会如何?”

“子龙?”诸葛亮笑了,“他会说:主公决定,云自当遵从。但他心中怕是也会为翼德不平。”

“是啊。”刘备望向帐外夜色,“这世上,最难的不是做决定,而是让所有人都理解你的决定。”

烛火跳动,将两个身影投在帐壁上。

汉中已定,但新的波澜,才刚刚开始。

而千里之外的洛阳,曹操从病榻上醒来,哑声问左右:

“刘备留谁守汉中?”

“是魏延。”

曹操怔了怔,忽然嘶声笑了,笑得伤口崩裂,鲜血染红绷带。

“好好一个刘玄德敢用魏延你比孤敢赌”

笑声渐弱,化作剧烈的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