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岩瞬间做出判断出,不能战!绝对不能在这里开战!
一旦动手,哪怕只是击杀几只,都有可能引发更强烈的能量波动,吸引来更多的“潮水”!到那时,别说烧掉这具尸体,他们三人很可能被这无边无际的、能互相供养的怪物海洋彻底淹没、吞噬!甚至连逃跑都会变得极其困难——放眼望去,几乎所有的方向都开始出现那些幽蓝的微光,它们正在形成合围之势!
这已不是战斗,而是天灾!一种活的、会移动的、具有诡异组织性的冰寒天灾!
老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他脸上横肉抽搐,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,那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猛兽被困于绝境、面对无法撕咬的“数量”时产生的暴怒与憋屈。他想砍,想杀出一条血路,但理智告诉他,砍不完,杀不绝,反而可能引火烧身!更令他心惊的是,手中鬼头黄刀传来的感应——那并非遇到强敌时的兴奋战栗,而是一种隐约的忌惮与排斥?仿佛刀中沉睡的煞灵,也不愿轻易沾染这些诡异存在散发出的冰寒死气与那种“空白”特质。
“赫赫”老刀粗喘着看向方岩,等待命令。是战是退,只在一念之间。但他眼神深处,已然倾向于“退”——不是畏惧,而是猎人的本能告诉他,眼前的“猎物”集群状态异常,硬撼绝非明智。
方岩大脑飞速运转,兵王的战场评估系统全开。目光如电扫视四周,寻找着尚未被蓝光完全封锁的缝隙,同时评估着环境的异常变化:温度骤降的速度、光线被吞噬的程度、声音被压制的范围这些数据在他脑中瞬间整合,勾勒出一幅“污染区”急速扩张的可怕图景。他的直觉疯狂示警——不能待,不能碰,必须立刻脱离这片区域的核心影响范围!
他的兵王素养让他瞬间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明智的判断——战略性撤退,立刻,马上! 这不是逃避,而是在绝对劣势环境下保存有生力量、寻求更有利战机的必要选择。留在这里,除了被消耗、被污染、被可能苏醒的“核心”锁定外,没有任何意义。
然而,就在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下达撤退命令的刹那——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重物坠地又带着木头碎裂声响的闷响,从板门驿所在的方向,隐约传来!距离虽远,但在方岩刻意侧耳倾听、排除掉那越来越响的“沙沙”背景音后,依然清晰可辨!
紧接着,是几声模糊的、被距离和山林削弱了、但依旧能听出惊慌与急促的惊呼!有女人的声音,似乎还有金达莱的一声低吼!
驿站出事了?!
是这些“小野猪”一般的同伙提前摸过去了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难道这煞潮并非只此一处,驿站那边也出现了?或者是他们离开后,驿站本身引来了其他麻烦?
食物还没找到,新的、更诡异的威胁已经现身,并且形成了足以淹没一切的恐怖“煞潮”,而此刻,后方据点又传来不祥的动静!
寒意与紧迫感,如同冰冷的铁箍,瞬间缩紧,死死扼住了方岩的心脏! 前后皆是险地,但后方有他必须保护的亲人同伴,有刚刚稳住伤势的核心战力!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!
后方告急!前有无边浪潮!这具诡异的尸体已经成了吸引灾难的磁石!
“撤!立刻回驿站!”方岩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连音量都刻意压低,仿佛怕惊动那漫山遍野的蓝色光点。他不再看那具野猪尸体一眼,也不再费心去计算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、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蓝色小点的具体合围速度。此刻,每一秒都弥足珍贵!
现在,保护驿站里的众人,与金达莱、朴烈火他们会合,依托相对坚固的石屋地形进行防御,集中力量,才是唯一的生路!留在这里,必死无疑!甚至可能因为战斗或能量波动,将这恐怖的“煞潮”提前引向驿站方向!
老刀没有任何废话,眼神一厉,提刀转身,动作干净利落,煞气微微内敛,只求速度。老路更是缩小体型“嗖”地一下窜到方岩肩头,淡金色的虚影都因为紧张和周围环境能量的剧烈变化而波动不已,它急促地用意念道:“快走快走!这鬼地方的‘地气’都被那些蓝汪汪的东西污染了,呆久了本大爷都感觉不舒服!”
方岩最后瞥了一眼那仍在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冰寒死气、以及可能还在接收来自远方同类“供养”的野猪尸体。就在这短短十几息的观望与判断时间里,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——那具野猪尸体的体积,似乎缩小了一些?
不是被啃食或腐烂的那种缩小,而是整个躯干轮廓,包括骨骼支撑起的体积,都向内微微“收缩”了少许。就像一块吸饱了水、又被用力拧紧的海绵,肉质似乎变得更加“致密”。它表层的暗蓝色物质,在周围越来越浓的蓝色寒雾和无数幽蓝微光的映衬下,明灭的节奏似乎加快了一丝,而且光芒似乎更凝聚、更内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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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一颗沉寂的心脏,在无数血管(那些小野猪构成的能量网络)的供养下,正将散逸的力量回收、压缩,为某种“跃动”做准备。 这种“收缩”和“凝聚”的现象,结合之前看到的“献祭”与“吞噬”,让方岩心头警铃大作——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尸变,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、集体性的“能量汇聚与形态转化”过程!这具尸体,很可能是一个“转化节点”或者“孵化器”!
“尸体在缩小能量在凝聚”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方岩脑海。但他此刻无暇深思,老路的警告和驿站的惊变如同两道鞭子抽在身后。
“走!”方岩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不再犹豫,选定了蓝光相对稀疏、且直通板门驿方向的一处林木缝隙——那里虽然也有零星蓝点移动,但尚未形成连贯的“墙”。他将体内《山岳氤氲诀》运转到极致,不是为了攻击或防御,而是全力激发腿部力量与身体协调性,将速度提升到极限,如同黑夜中一道模糊的灰影,又像被强弓射出的弩箭,几乎是贴着地面,“飕”地一声射了出去!动作之快,甚至带起了轻微的破空声!
老刀紧跟其后,他虽不以绝对速度见长,但短途爆发和山地奔行经验丰富,煞气并非外放,而是隐隐包裹双腿,每一步蹬地都异常扎实有力,如同沉重的战鼓擂响,紧紧咬住方岩的背影。鬼头黄刀被他反握贴于臂后,减少风阻。
老路则化作一道贴地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细线,在前方数丈处急速穿梭引路。它凭借着对能量流动和地形草木的敏锐感知,为方岩指引着最顺畅、障碍最少同时也尽量避开那些游荡蓝点的路径。“左边三棵树后有个缓坡,直接滑下去!避开右前方那块大石头后面,那里趴着两个!”“前面小溪涧有断口,跳过去!对岸蓝点稍远!”
三人配合默契,将潜行与速度结合到极致。他们不敢有丝毫停顿,不敢回头,甚至不敢大口喘息以免吸入过多那带着冰寒死气的寒雾。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,但更令人心悸的,是身后那越来越响、仿佛永无止境的“沙沙”声,如同潮水在身后不断追赶、蔓延!还有那随着他们移动,似乎隐隐有所感应、微微调整着朝向的、无数道幽蓝目光的注视——尽管那些“小野猪”个体移动缓慢,但它们整体的“感知场”似乎覆盖极广!
方岩在狂奔中,眼角的余光依然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的变化。他注意到,随着他们远离那具大野猪尸体和最初出现“小野猪”的溪涧区域,空气中那种淡蓝色的寒雾浓度在缓慢下降,温度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,但那种被“注视”和“包围”的压抑感并未完全消失。这意味着,要么这些怪物的活动范围极大,要么它们真的在朝着某个中心(很可能是板门驿方向?)进行有目的的移动或“污染”扩散。
“尸体缩小能量汇聚有组织的扩散”这几个关键词在方岩脑中反复碰撞。一个模糊却令人极度不安的猜测逐渐成形——这些看似低等、缓慢的“小野猪”,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怪物,而是一个更大、更可怕存在的“延伸”或“子体”!它们像工蚁一样散播污染、吸收能量(包括互相献祭),最终将养分输送给“母体”或“核心”。而那具正在收缩、凝聚的大野猪尸体,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正在形成的“节点”或“次级核心”!
如果这个猜测成立,那么上游的“源头”,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而板门驿此刻的动静,是否也与此有关?
这个念头让他心脏抽搐,但脚下的速度却再次提升!无论如何,必须立刻回到驿站!只有汇合众人,依托地形,才有可能在这突如其来的、诡异的“煞潮”与未知的驿站危机中,觅得一线生机!
身后远处,溪涧边,那具吸收了同源能量、又置身于越来越浓郁的寒雾与无数同类微光之中的野猪尸体,在方岩他们离开后,表层的暗蓝色物质明灭的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清晰,而尸身的“收缩”也变得更加明显,仿佛所有的血肉骨骼都在向内坍塌、凝聚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那“空白”却不断被填充、压缩的肉壳深处,进行着最后的塑形与苏醒。
而整片山林,那越来越多的幽蓝微光,都隐隐朝向这个方向,如同朝圣。
真正的恐怖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方岩他们,正在与时间赛跑,与一场悄然而至的、性质未知的生态灾难赛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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