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沉重的脚步声在距离营地二十米处停住了。
林枫和王海冲出丛林时，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：一只足有野猪两倍大的……生物？正低头嗅着药圃边的金色果实藤筐。
它长得像熊，但皮毛是灰金相间的，脊背上有一排发光的晶体。爪子有林枫脑袋那么大，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。
陈健和林清音躲在仓库后面，脸色煞白。猴子蹲在仓库屋顶，急得吱吱叫，但不敢下去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？”王海压低声音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枫眼睛里的金光已经褪去，但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回响——那句“终于等到你了”像烙印一样刻着。
大熊嗅够了藤筐，似乎觉得不过瘾，转头盯上了仓库。它用鼻子顶了顶木门，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“我的设计图！”陈健小声哀嚎。
“先救图还是先逃命？”王海已经举起了石斧。
林枫没动。他感觉身体里有股奇怪的热流在涌动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他闭上眼睛，试图控制它——
然后他“看”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某种感知。他“看”见大熊体内也有金色的光点在流动，集中在它背部的晶体里。他“看”见仓库里，那些凭空出现的物品也在微微发光。他甚至还“看”见陈健口袋里藏了半片鱼干——这小子果然偷藏了食物。
“王海，”林枫睁开眼，“别硬拼。它背上的晶体是弱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林枫捡起一块石头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陈健，把你藏的鱼干扔出来。”
陈健一僵：“我、我没藏……”
“你左边口袋，半片鱼干，熏鱼味混着你那炭笔灰的味道。”林枫头也不回，“扔出来，快。”
陈健脸红了，哆哆嗦嗦掏出鱼干扔到空地上。大熊立刻被吸引，转身朝鱼干走去。
趁这机会，林枫冲王海使眼色。王海会意，绕到大熊侧后方。
大熊低头闻鱼干，似乎不太满意。就在这时，王海抡起石斧，狠狠砍向它背部的晶体。
“铛！”
金石交击的声音。晶体没碎，但大熊痛得咆哮，转身就扑向王海。王海灵活地滚开，斧头脱手。
林枫动了。他感觉自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，几步就冲到藤筐边，抓起一颗金色果实，用力朝远处扔去。
果实划过弧线，掉进丛林。大熊瞬间被吸引，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。
地面震动渐远。
四人瘫坐在地，喘着粗气。
“现在，”林枫转身，眼睛盯着陈健，“解释一下鱼干的事。”
陈健支支吾吾：“我就是……饿。昨天分的半条鱼不够，我半夜画图消耗大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偷藏？”王海冷笑，“亏你还整天把‘科学管理’挂嘴边。”
“大家都藏了！”陈健急了，“林医生的药圃里埋了两个野果！王海你的床底下有肉干！枫哥你……好吧你没藏，但你早上多分了半片鱼干给林医生，别以为我没看见！”
现场一片死寂。
林清音脸红了：“野果是我留作种子的……”
王海别过脸：“肉干是备用的，万一受伤需要补充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林枫打断。
他走到营地中央，把椰子头wilson三世摘下来，放在地上。这个动作莫名地有仪式感。
“听着，”他扫视三人，“食物不够，大家慌，我理解。但偷藏、私分、互相猜忌——这是找死。一个人时我靠运气活到现在，四个人时咱们能造水车建仓库，但如果四个人心不齐，咱们连只大熊都对付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所以现在定规矩。第一，所有食物统一管理，按劳分配。王海负责打猎捕鱼，陈健负责技术开发和记录，林医生负责医疗和采集，我统筹兼顾。每人基础配额一样，额外劳动有奖励。”
“怎么算额外？”陈健小声问。
“比如你改进水车成功了，加一片肉。王海打到大型猎物，加一条鱼。林医生治好伤病，加野果。”林枫说，“第二，禁止私藏。发现一次，扣三天配额。”
“太严了吧？”王海皱眉。
“不严点，下次大熊再来，咱们就真成它的配额了。”林枫看向陈健，“你那半片鱼干，从今天配额里扣。有意见吗？”
陈健垂头：“没意见。”
“王海床下的肉干，拿出来充公。林医生的野果……既然是种子，可以留，但要登记。”
三人点头。
“第三，”林枫捡起椰子头，重新戴上，“互相监督可以，但别互相猜忌。有意见当面提，背后搞小动作的——”他指了指丛林，“自己去跟大熊商量。”
这话有点幽默，但没人笑。
规矩立下了。林枫把剩下的食物重新分配，这次完全公平，每人一样多。他还拿出了那罐金色液体——只剩小半罐了。
“这东西，”他晃了晃罐子，“可能很危险，也可能很有用。我建议封存，除非紧急情况不动用。同意举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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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都举了。
事情似乎解决了。但林枫知道没完。他身体里的热流还在，脑子里的声音偶尔会冒出来，说些听不懂的片段。还有那只猴子，此刻正蹲在仓库顶上，抱着膝盖看他，眼神像个监工。
下午，大家各忙各的。王海去修被大熊撞坏的门，陈健老实去记录库存，林清音给药圃加固篱笆。
林枫坐在溪边，看着水车转动。他试着集中注意力，感知周围。
他“看”见水车转轴里有细微的金色纹路——是能量液渗透形成的。“看”见溪水下游的鱼群在聚集，今晚可能有收获。甚至“看”见远处丛林里，大熊正趴在一棵树下打盹，背上晶体有细微裂痕。
这种能力很耗神，几秒钟就头疼欲裂。但至少有用。
傍晚，王海真的捕到了鱼——用修好的渔网，收获不错，够吃两天。陈健改进了仓库门锁，加了个简易报警装置：有人开门，挂在门上的贝壳会响。
晚餐时，气氛缓和了些。烤鱼的香味里，大家开始讨论明天的计划：继续扩建营地，探索猴子带路的那片区域，还有研究金色植物的用途。
林枫听着，偶尔点头。但他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。
猴子从仓库顶溜下来，悄悄走到他脚边，放下一片叶子。叶子上用某种汁液画着简单的图：一个人（画得很像林枫），站在一个发光的圆圈里，周围跪着一圈小人。
然后猴子指指丛林深处，又指指林枫，做了个“来”的动作。
这次不是去找食物储藏室了。
图里的发光圆圈，林枫见过——在洞穴里那具骨骸的壁画上，刻着类似的图案，旁边有古老的文字，他当时看不懂。
但现在，脑子里的声音给了他翻译：
“祭坛。”
猴子眼巴巴地看着他，等着决定。
林枫把叶子收进口袋，继续吃鱼，表情平静。
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。
仲裁物资问题只是小试牛刀。而接下来要仲裁的，可能是更危险、更不可知的东西。
比如，要不要成为某个古老仪式的“主角”。
比如，要不要相信一只来路不明的猴子。
比如，要不要接受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频繁的呼唤。
他抬头看了看星空。荒岛的夜空清澈得过分，银河横跨天际，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而河的对岸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朝他招手。
晚餐结束前，林枫突然开口：“明天，我再去一趟那个洞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王海问。
“有些问题，得找答案。”林枫没细说。
他没说的是，脑子里那个声音刚刚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清晰：
“时间不多了。祂快醒了。”
祂？哪个祂？
林枫不知道。但他有种预感：仲裁物资分配只是个开始。
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