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柳暗花明入青云(1 / 1)

坊市内核区,青云巷。

这里与外面的棚户区判若两个世界。

街道宽敞整洁,铺着整齐的青石板,两侧种着常青的灵木,空气中弥漫着灵气,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。

更重要的是,这里笼罩在太行宗布置的一阶上品防护大阵之内。

除非筑基期的大修亲至硬攻,否则这里便固若金汤。

当然,这份安全是有代价的。

“丙字号三十六院,独门独院,内含聚灵阵一座,每月租金五块下品灵石,押一付三。”

牙行内,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执事眼皮都不抬一下,拨弄着手中的算盘,语气淡漠。

五块灵石!

这在棚户区,足够陈平生活半年!

陈平的心在滴血,但他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肉痛之色,反而还要装出一副“这点钱不算什么”的淡定模样。

“好,我要了。”

陈平从怀中掏出二十块灵石——这是他目前身家的一大半,整整齐齐地排在柜台上。

那执事这才抬眼看了陈平一眼,见他衣着朴素,气质却很沉稳,身旁的女眷虽戴着帷帽,身段却温婉动人,不由得点了点头。

“道友爽快。”

执事收起灵石,递给陈平一块刻着“青云”二字的玉牌和一把特制的阵法钥匙。

“切记,青云巷内禁止私斗,若有恩怨,需去演武台解决。另外,虽有大阵防护,但门户还需自己看好。”

“多谢执事提点。”

陈平拱手道谢,接过玉牌。

走出牙行,陈平长出了一口气。

钱包虽瘪了,但握着这块玉牌,他心中悬着的危机感总算落地了一半。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。

陈平带着云娘,站在了他们的新家门前。

这是一座占地约莫半亩的小院。

推开厚重的黑铁木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巧的院落,角落里种着几株翠竹,中间有一口水井,正房、厢房一应俱全。

最让陈平满意的是,院墙极高,且上面刻有隔绝神识探查的符文。

“云娘,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

陈平放下包裹,转身扶住云娘,语气微带歉意,“只是苦了你,又要跟着我重新收拾。”

云娘摘下帷帽,露出一张虽有些苍白却难掩喜色的俏脸。

她环顾四周,这里的清新空气让她胸口的憋闷消散了不少。

“夫君说哪里话,这里比之前的棚屋好了百倍千倍。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,哪里都是家。”

云娘说着,便挽起袖子,准备打扫。

“不急。”

陈平拦住了她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先做正事。”

所谓的正事,自然是加固防御。

牙行声称此地有大阵防护,万无一失,但陈平这种性子,怎会把性命完全寄托在别人的阵法上?

他先是关闭了院门,激活了院落自带的防护禁制。

一层薄薄的白光笼罩了整个小院。

“防御力尚可,能抵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,但警示功能太差。”

陈平摇了摇头。

他从包裹里取出之前从劫修身上搜刮来的《基础阵法纪要》残篇,和几块劣质的阵盘材料。

“还得自己动手。”

之后的两个时辰,陈平化身为了一个勤劳的“陷阱大师”。

他在院墙的内侧,每隔三步就埋下一根细若发丝的丝线,连接着屋檐下的几个铜铃——这是纯物理的预警设备,专门防备那些能屏蔽灵力感知的隐身术。

在院门的门坎下,他挖了一个小坑,埋入了一个装满“化尸粉”和毒烟的机关,一旦有人强行破门,立时就会被毒雾吞没。

就连卧室的床榻周围,他也洒下了一圈无色无味的药粉。

做完这一切,陈平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“这样,才勉强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
看着丈夫如临大敌般地布置这一个个“杀招”,云娘不仅不觉可怕,反而感到无比的安心。

因为她明白,这一切的谨慎,都是为了守护她。

……

夜幕降临。

青云巷内一片宁静,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琴音,那是修仙者在陶冶情操。

与棚户区那种时刻紧绷、弥漫着血腥味的夜晚截然不同。

陈平坐在书房内,面前铺着一张崭新的符纸。

搬家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赚钱。

这里的房租太贵了,加之日常开销和云娘的药费,如果不能开源,坐吃山空只需三个月。

“现在的身份,是住在青云巷的‘体面’散修。”

陈平暗自给自己重新设置了人设。

在棚户区,他是“落魄武者”,但在青云巷,这个身份太低微,反而容易被人看轻、欺辱。

这里居住的,大多是有一技之长的丹师、器师,或者是宗门的外围弟子。

“所以,我需要一个新的面具——一个老实巴交、天赋平平,但勤恳耐劳的低阶符师。”

陈平提笔,醮墨。

他放弃了最拿手的“清洁符”,转而尝试绘制一种新的一阶下品符录——“静心符”。

这种符录能辅助修士修炼,平复心境,价格虽不高,却胜在须求量大,且不显山露水。

随着他笔尖的游走,面板上的熟练度开始缓慢跳动。

虽然失败了几次,废了几张符纸,但在“绝对积累”的法则下,仅仅过了一个时辰,他就成功绘制出了第一张静心符。

看着符纸上流转的微弱灵光,陈平笑了笑。

“明日去拜访一下左邻右舍,顺便探探销路。”

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陈平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,布料虽依旧普通,却胜在整洁,手里提着两盒灵茶——这是他在坊市店铺忍痛买的,作为乔迁的伴手礼。

他敲响了左侧邻居的院门。

“谁啊?”

开门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,眼神精明,身上有股药香味。

“在下陈平,新搬来的住户,乃是一名符师。特来拜会道友。”

陈平谦和地笑着,双手奉上灵茶。

“哦?符师?”

那老者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眼,目光在陈平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上停留了片刻,目露轻视,但看到礼物,脸色又缓和了几分。

“老夫姓吴,是个不成器的炼丹学徒。”

吴丹师接过灵茶,态度不冷不热,“既然是邻居,以后若有炼丹的须求,可来找老夫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亲兄弟明算帐,价格可不便宜。”

“理应如此,理应如此。”

陈平连连点头,一副受教的模样,“在下初来乍到,日后还望吴道友多多关照。”

简单的寒喧后,陈平告辞离开。

一转身,他脸上的卑微便消失不见,只剩下冷静的分析。

“练气三层,气息虚浮,右手食指微黄,看来是常年接触火毒……是个没什么前途的低阶丹师,但这种人往往最势利,也最适合作为掩护。”

陈平已有了计较。

融入新的圈子,不需要成为焦点,只需要成为那个“看起来人畜无害、稍有用处”的路人甲即可。

回到院中。

云娘正坐在老槐树下,手中的针线在阳光下飞舞。

那只暖玉蚕趴在她的肩头,懒洋洋地吐着丝。

看到陈平回来,云娘抬起头,温柔地笑了笑:

“夫君,回来了?粥熬好了,是用你买的灵米熬的,可香了。”

陈平看着这一幕,心头一暖。

棚户区的炼狱已在身后,眼前的青云巷虽是销金窟,却也是一处避风港。

“来了。”

陈平应了一声,快步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