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!”
空间剧烈扭曲,传送的撕扯力仿佛要将神魂都剥离。林枫将苏婉紧紧护在怀中,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,硬抗着狂暴的空间乱流。怀中的“陨星将令”持续散发着温热的星辉,似乎在为这次紧急传送提供着最后的指引与保护。小家伙也紧贴林枫肩头,散发出柔和的混沌光晕,帮忙稳定周遭的空间波动。
“噗通!”
失重感传来,两人一灵从虚空中跌落,砸入一片冰冷刺骨、却蕴含着精纯星辰灵气的液体之中!水花四溅。
林枫第一时间稳住身形,抱着苏婉从水中站起,警惕地打量四周。他们似乎跌入了一个湖泊之中,湖水呈现出奇异的暗蓝色,水底有点点星光闪烁,仿佛将整片星空倒映其中。抬头望去,天空不再是碎星带那永恒压抑的暗红色,而是一种深邃的墨蓝色,点缀着稀疏却格外明亮的星辰,洒下清冷的辉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清新的星辰灵气,与之前陨星壁垒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。
这里并非险恶之地,反而像是一处被遗忘的仙境?
“这里就是碎星湖?”苏婉从林枫怀中抬起头,美眸中带着惊奇,她深吸一口气,浓郁的星辰灵气让她精神一振,眉心的星印都自主闪烁了一下,显得十分舒适。“地图上标记的地方,好浓郁的星辰气息,而且很亲切。”
林枫也感觉到了,此地的星辰灵气不仅浓郁,而且似乎与苏婉的血脉,甚至与他眉心的舵令,都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他抱着苏婉,缓缓走向湖边。湖水不深,只到腰间。脚下是细腻柔软的银色沙砾,夹杂着一些闪烁着微光的星辰砂。
登上湖岸,眼前景象更加令人心旷神怡。碎星湖面积不大,约莫数里方圆,湖水清澈见底,倒映着漫天星斗。湖心有一座小岛,岛上似乎有一座建筑的轮廓。湖的四周,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,叶片如同水晶般剔透,在星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远处,是连绵起伏的、笼罩在淡淡星雾中的山峦轮廓。
宁静,祥和,与星陨之渊其他地方的死寂凶险格格不入。
“这里……似乎有强大的天然阵法守护,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与死气。”林枫仔细观察,发现湖面上空,隐约有极淡的、流转的星辉符文,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。正是这层屏障,将此地保护了起来,或许也是传送阵能将他们精准送到此地的原因。
“看那里!”苏婉指向湖心小岛,“岛上有建筑,像是一座水榭?”
林枫凝目望去,果然,岛上的建筑风格雅致,与星辰阁的恢弘不同,更显精巧,飞檐斗拱,掩映在几株姿态奇异的古树下。水榭中,似乎有一点微弱但持续的星光在闪烁。
“过去看看。小心些。”林枫没有放松警惕,幽冥双使可能随时追来,此地虽看似祥和,未必没有隐藏的危险。
他带着苏婉,踏水而行,化海境的修为足以让他们如履平地。小家伙好奇地悬浮在一旁,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。
很快,两人登上小岛。岛屿不大,水榭就建在临湖的礁石上,一半在岸,一半凌于水上。水榭的门扉虚掩,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尘,显然已久无人至。
林枫轻轻推开木门,吱呀一声,尘埃簌簌落下。水榭内部陈设简单雅致,一张石桌,几个石凳,一个蒲团,一个香炉,仅此而已。但吸引他们目光的,是水榭正中,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晶莹、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滴湛蓝色液体的菱形晶石。正是这晶石,散发着柔和的星光,也是他们在湖外看到的光源。
而在石桌上,平放着一卷以星光为线、不知名兽皮为卷轴的卷轴,旁边还有一支玉簪。
苏婉的目光一接触到那玉簪,浑身猛地一震,眼中瞬间涌上泪水,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悲伤,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!她脚步踉跄地走上前,颤抖着伸出手,拿起那支玉簪。玉簪入手温润,样式古朴,顶端雕刻着一颗微缩的星辰,与她眉心印记的形状一模一样!
“这是摇光殿主的随身之物,母亲的遗物……”苏婉的声音哽咽。星辉女子传给她的信息中,有关于这玉簪的模糊记忆。
林枫也走上前,目光落在石桌的卷轴上。卷轴旁,有几个以星辰之力刻下的小字:“后来者启,摇光留。”
摇光殿主!果然是她!这里是她曾经停留过的地方!
林枫小心地拿起卷轴,缓缓展开。卷轴并非纸质,触手冰凉柔滑,展开后,星光自动从卷轴上浮现,化作一行行清秀却带着决绝之意的字迹:
“余,摇光,镇守碎星湖三千载,监察‘幽冥眼’异动,培育‘星源菁华’,以待有缘。然,圣祖封印日衰,幽冥眼躁动愈频,恐有大变。今得阁主密令,需与混沌星君、云汐殿主共赴渊核,进行最后一搏。前途未卜,生死难料,特留讯于此。”
“此地碎星湖,乃上古星辰坠落所化,湖心深处,有一眼‘星源之泉’,可汇聚周天星力,凝‘星源菁华’。余以星辰秘法培育万载,方得三滴,封印于‘星源晶’内。此菁华乃至纯星辰本源,可洗髓伐毛,重塑道基,对星辰血脉者尤有奇效。亦可作引,感应其他星核碎片所在。”
“玉簪乃吾信物,持之可初步操控此地星辰大阵,开启‘星源之泉’。然,泉眼深处,有伴生星兽‘星源蛟’守护,其性温和,不主动伤人,然若强取菁华,必遭反击,实力堪比化海中期,需以诚心或实力得之。”
“若后来者,为吾血脉,或持舵令之混沌传人,见此留讯,当知责任重大。星源菁华予汝,望善用之,速提升实力。幽冥眼位于湖西百里‘幽寂山谷’,乃一处通往渊核外围的薄弱裂隙,时有幽冥魔气渗出,需定期净化,亦需警惕幽冥教借此潜入。吾去后,此地恐难保全……”
“前路艰险,愿星光佑汝。摇光,绝笔。”
卷轴上的星光字迹,到此渐渐黯淡,最终消散。只留下那枚封印着湛蓝色液体的“星源晶”,静静悬浮。
林枫与苏婉看完,久久不语。信息量巨大!摇光殿主果然在这里留下了重要的信息和后手!星源菁华,正是他们急需的提升实力的宝物!而且,还能感应其他星核碎片!更重要的是,明确了“幽冥眼”的位置,那可能是进入渊核的另一条路,也可能是幽冥教活动的区域!
“母亲……”苏婉握着玉簪,泪流满面。她终于在这里,真切地感受到了母亲的存在与那份沉重的托付。
林枫轻轻揽住苏婉的肩膀,给予无声的安慰。他看向那枚星源晶,又看向苏婉:“苏师姐,这星源菁华,正适合你。摇光殿主也说了,对星辰血脉者尤有奇效。你快将其吸收,提升实力。我来为你护法,顺便研究一下这玉簪和阵法。”
苏婉摇头,擦去眼泪,目光变得坚定:“不,林师兄。星源菁华虽好,但你身负混沌,要对付圣祖,更需要提升实力。而且,你需要星核碎片凝聚道种。这菁华能感应碎片,于你更有大用。我修炼母亲留下的功法,吸收此地的星辰灵气,一样可以快速进步。”
“苏师姐……”林枫心中感动,他知道苏婉是顾全大局。
“不必争了。”苏婉将玉簪递给林枫,眼中带着信任与鼓励,“你实力强了,我们才能走得更远。而且,母亲也说了,需以诚心或实力获得星源蛟认可,才能取得菁华。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。这玉簪和阵法,或许能帮你。”
看着苏婉坚定的眼神,林枫不再推辞,重重点头:“好!那我便去取这菁华!你在此安心修炼,若有异动,立刻激发星印通知我。”
他将玉簪接过,入手温热,一股信息流入脑海,正是操控此地星辰大阵的部分法门,以及开启湖心“星源之泉”入口的方法。
林枫将小家伙留在水榭陪伴苏婉,自己则走出水榭,按照玉簪指引,来到小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礁石旁。他手握玉簪,将一丝星辰之力注入其中,同时以混沌真元激发玉簪的权限。
“嗡!”
玉簪顶端星辰亮起,射出一道星光,没入礁石。礁石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,缓缓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、被柔和星光照亮的石阶通道,一股更加精纯澎湃的星辰本源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水汽,从通道深处涌出。
星源之泉的入口!
林枫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入。通道倾斜向下,通向湖底深处。沿途石壁光滑,镶嵌着自发光的星辰石,照亮前路。越往下,星辰灵气越浓,压力也越大,但对化海境的林枫而言不算什么。
行约百丈,前方豁然开朗,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。溶洞中央,是一个十丈方圆的乳白色水池,池水并非普通湖水,而是粘稠如浆、散发着梦幻星辉的液体,正是“星源之泉”!泉眼中心,不断有新的星辉液体汩汩涌出。而在泉眼上方,那枚“星源晶”的投影正悬浮着,与池水气息相连。
但林枫的目光,瞬间被泉眼旁盘踞的那个庞大身影所吸引。
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湛蓝色晶莹鳞片、头生如玉独角、身长超过十丈的蛟龙!它闭目沉睡,呼吸间,道道精纯的星辉被吸入鼻中,周身散发着浩瀚如海的星辰波动,实力果然达到了化海中期!这,便是守护星源之泉的“星源蛟”。
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闯入,星源蛟缓缓睁开了灯笼般的巨眼。眼眸并非凶戾,反而清澈纯净,如同最璀璨的星辰,带着一丝疑惑与审视,看向林枫。当它的目光扫过林枫手中的摇光玉簪,以及他眉心的舵令虚影时,眼中的疑惑稍减,但警惕未消。
“人类……摇光信物……混沌气息……”一个温和、浑厚、如同星辰低语般的声音,直接在林枫脑海响起,“汝非摇光血脉,来此何为?”
林枫不卑不亢,拱手道:“晚辈林枫,受摇光殿主后人苏婉所托,持信物前来,欲取星源菁华,提升实力,以应对幽冥之劫,完成摇光殿主与星辰阁未完成的志向。望前辈通融。”
星源蛟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,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层,看到了水榭中正在修炼的苏婉,感受到那同源的纯净星辰血脉,眼中的警惕又消散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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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摇光之后,血脉纯净,确有资格。”星源蛟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然,星源菁华,乃此地万年凝聚之精华,不可轻予。摇光留有规矩,欲取菁华,需过三关。”
“三关?”林枫神色一凛。
“其一,心性关。承受‘星源幻境’考验,明心见性,证道心无瑕。”星源蛟道。
“其二,实力关。接吾三击,化海中期之力,需证明汝有持有菁华、应对危局之力。”
“其三,缘法关。以自身之道,引动星源之泉共鸣,得泉灵认可。”
星源蛟巨大的眼眸看着林枫:“汝,可愿接受?”
林枫目光坚定,毫无畏惧:“晚辈愿往!”
“善。”星源蛟颔首,张口吐出一道湛蓝色的星辉,将林枫笼罩。
刹那间,林枫眼前景象变幻,无数幻象纷至沓来,权力、美色、长生、无敌的力量、父母团聚的幻景……星源幻境,直指本心,考验道心是否坚定,是否会被外物所迷。
林枫道心历经磨难,早已坚如磐石。他紧守灵台,混沌神宫光芒照耀,一切幻象如冰雪消融。片刻,幻境破碎,他眼中清明依旧。
“心性坚定,道心无瑕,过关。”星源蛟眼中露出一丝赞许。
紧接着,它抬起一只覆盖着晶莹鳞片的龙爪,对着林枫,隔空虚按!
“第一击,星辉镇岳!”
磅礴的星辰之力化作一座山岳虚影,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,轰然压向林枫!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!
林枫长啸一声,不退不避,混沌真元奔腾,右拳紧握,灰白色的混沌道纹缠绕手臂,一拳轰出!
“混沌……破虚!”
拳印如山,与星辰山岳悍然相撞!
“轰隆!”
气劲爆开,整个溶洞都在摇晃!林枫身形微晃,后退半步,而那星辰山岳虚影则轰然碎裂!势均力敌!
星源蛟眼中惊讶更甚,林枫以化海初期修为,竟能硬接它中期一击而平分秋色!
“第二击,流星天坠!”
它独角光芒大放,无数道凝练的流星光束,如同暴雨般射向林枫,速度快到极致,覆盖所有闪避空间!
林枫眼神锐利,《北斗七星步》踏出,身形在方寸之地幻化出无数残影,同时双手结印,混沌领域收缩,化作一面流动的灰色漩涡盾牌,护在身前。
“混沌……吞天旋!”
流星光束射入漩涡,大部分被吞噬、偏移,少数漏网之鱼也被林枫以精妙身法躲过。
“第三击,星龙摆尾!”
星源蛟不再留手,巨尾如同横亘星空的银河,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与玄奥的星辰轨迹,横扫而来!这一击,蕴含了星辰法则之力,封锁空间,逼人硬撼!
林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,但他眼中战意熊熊!他将混沌真元催动到极致,眉心舵令虚影浮现,左臂寂灭之气涌动,右拳赤阳星火燃烧,三股力量在混沌的统御下,短暂融合!
“寂灭阳炎……混沌劫!”
他双拳齐出,一灰一赤金两道拳罡交融,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混沌流光,正面撞向横扫而来的星龙巨尾!
“咚——!!!”
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溶洞中爆发!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,星源之泉都剧烈荡漾!林枫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,嘴角溢血,体内气血翻腾。而星源蛟的巨尾也被震得高高扬起,鳞片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!
林枫,接下了化海中期的三击!虽然受伤,但并未倒下!
星源蛟收回巨尾,眼中的惊讶化为凝重与一丝认可。它缓缓开口,声音中多了一丝郑重:
“实力不错,潜力无穷,过关。现在,进行最后的缘法关。释放你的道,尝试引动星源之泉吧。记住,非强求,乃共鸣。”
林枫抹去嘴角血迹,盘膝坐下,就在这汹涌的星源之泉旁。他收敛所有攻击性,将心神沉入混沌神宫,缓缓释放出自身对“混沌”之道的感悟。
初始的虚无,阴阳的分化,星辰的生灭,万物的终结与新生……他不再刻意引导,只是将这份源于血脉、源于经历、源于无数次生死领悟的“道韵”,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。
起初,星源之泉毫无反应。
但随着时间推移,泉水中那精纯的星辰本源,似乎感应到了林枫道韵中那一丝“包容万物”、“演化星辰”的真意,开始微微荡漾。尤其是当林枫道韵中,那缕得自父母、苏婉、以及自身修炼而来的“星辰”意韵弥漫时,共鸣愈发清晰。
“嗡嗡嗡……”
星源之泉开始发出低鸣,乳白色的泉水光芒流转加速。泉眼中心,那枚悬浮的“星源晶”投影,光芒大放,与林枫的混沌道韵产生了奇异的交汇。
林枫的道,是混沌,包容星辰。此地的道,是星辰,源自混沌。二者并非对立,而是同源异流。
渐渐地,丝丝缕缕的星辉从泉水中分离,主动缠绕向林枫,带着亲昵与认可。那枚星源晶的投影,也缓缓飘落,悬浮于林枫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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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缘法天成,道韵共鸣,过关。”星源蛟的声音响起,带着欣慰,“星源菁华,予汝。望善用之,莫负摇光所托,莫负此缘。”
话音落下,星源晶投影光华内敛,化作一枚实体晶石,落入林枫手中。入手温润,内部那滴湛蓝色的“星源菁华”缓缓流转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。
同时,林枫感觉到,自己与这星源之泉,似乎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。他能模糊感知到,通过这泉水的本源感应,似乎能隐约察觉到星陨之渊中,其他几处散发类似星辰本源波动的地点——那很可能就是其他星核碎片或重要遗迹所在!其中一个感应特别强烈,方向指向……幽寂山谷?幽冥眼附近?
“多谢前辈!”林枫起身,对星源蛟郑重一礼。
星源蛟微微颔首,重新趴伏在泉眼旁,闭目沉睡,不再理会。
林枫握着星源晶,心中振奋。有了此物,不仅能快速提升实力,更能感应星核碎片下落!他不再耽搁,转身离开溶洞。
然而,就在他刚刚踏上石阶,即将返回水面时,怀中的“陨星将令”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灼热感,同时,一股极其隐晦、却带着熟悉阴冷气息的空间波动,自碎星湖西面遥远的天空传来,一闪而逝!
是幽冥教的空间传送波动!而且,其中一道气息……阴冷晦涩,是鬼影!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踪到了附近?虽然似乎还未确定具体位置,但显然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!
林枫脸色一变,加快速度冲出湖面。必须立刻带上苏婉离开此地,前往感应最强烈的那个方向,寻找星核碎片!幽冥教的追兵,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!
碎星湖的宁静,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