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瑶看着护士递到面前的药盘，里面那些颜色古怪的药片让她本能地有些抗拒。
但在对上护士姐姐那双纯黑眼眸的瞬间，她把那点害怕压了下去。
她仰起小脸，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，声音软软地商量道：
“护士姐姐……这些药，我自己也可以吃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懂事，
“你每天要照顾那么多同学，一定很辛苦……我不想再麻烦你喂我吃药了。”
说着，她轻轻动了动被束缚的右手腕，那粗糙的皮带边缘已经磨出了更明显的红痕，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丝血丝。
“姐姐……你看，这个带子勒得太紧了……可不可以……就松开一只手，一小会儿就好？”
她伸出左手纤细的食指，比划着一个“一点点”的手势，浅琉璃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恳求。
“我就自己把药吃了，吃完……吃完你再绑上，行吗？我保证不乱动，真的！我就想……活动一下下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小，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，像只害怕被拒绝的小动物。
女护士拿着药盘的手停在半空，纯黑的瞳孔微微低垂，视线落在方青瑶那截被勒出深红印子、甚至渗出血丝的手腕上。
那伤痕在苍白纤细的腕子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目光又缓缓上移，对上方青瑶那双眼睛——
里面没有算计，没有狡黠，只有纯粹的、因为疼痛而生的生理性水光，和一种近乎卑微的、对短暂自由的渴望。
护士沉默着，没有任何动作，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，方青瑶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，就在她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被无视时……
护士忽然极快地，几乎难以察觉地侧头，用余光扫视了一下病房门口和角落的监控探头方向。
然后，在方青瑶和所有直播间观众难以置信的注视下，她伸出另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，手指灵活地找到束缚带侧面的卡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右手腕的束缚带应声松开！
紧接着，几乎是同一时间，“咔哒”又一声，左手腕的束缚带也被解开了！
突如其来的自由让方青瑶愣住了，她甚至忘了反应，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终于摆脱束缚的双手。
手腕上那圈深红的勒痕和细微的血点清晰可见，获得自由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，传来一阵混合着刺痛和舒爽的奇异感觉。
她下意识地、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，然后又轻轻转了转手腕，动作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迟缓。
“快吃。”
护士平板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，将药盘又往她面前递了递，同时也挡住了她可能被监控拍到的手腕特写。
“啊？哦！好，好的！”
方青瑶回过神来，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，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，像阳光穿透阴霾。
她赶紧用重获自由的双手接过药盘，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“特权”。
她先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润润喉咙，然后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几片颜色诡异的药片，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。
药片入口的瞬间，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极致的苦涩在她口腔里炸开，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苦上百倍！
方青瑶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，眉头紧紧拧着，鼻子也皱了起来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。
她死死咬住牙关，硬生生忍着没有吐出来，喉咙艰难地做着吞咽的动作。
因为强忍苦涩，她的脸颊微微鼓起，眼眶里瞬间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，看起来又可怜又带着一种顽强的俏皮。
她甚至抬起一只手，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快要溢出来的眼泪，另一只手则赶紧端起水杯，“咕咚咕咚”地大口喝水，试图冲淡那可怕的苦味。
整个吃药的过程虽然狼狈，却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努力和坚韧，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。
【弹幕瞬间疯了！】：
护士静静地看着方青瑶吃完药，在她被苦得龇牙咧嘴时，那双纯黑的瞳孔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接过空了的药盘和水杯，放回推车。
然后，出乎方青瑶意料的是，护士并没有立刻重新绑上束缚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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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指了指方青瑶的手腕，用依旧平淡却不再那么冰冷的语气说：
“自己揉一下，五分钟。”
方青瑶乖巧地点点头，用重获自由的双手，一下一下，轻轻地揉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深红的勒痕。
指尖碰到破皮的地方，带来丝丝刺痛，她却抿着唇，忍住了没吭声。
反而因为这点短暂的“自由”而小心翼翼，甚至带着点珍惜。
女护士则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面朝病房门口的方向，那双纯黑的瞳孔透过门上的观察窗，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寂静的走廊。
她的站姿依旧挺拔，却无端透出一股值守的紧绷感。
方青瑶揉着手腕，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护士姐姐垂在身侧的手吸引了。
那双手戴着薄薄的橡胶手套，依旧能看出修长的轮廓。
而她的视线，最终定格在护士右手腕的内侧——那里，昨天被伊万挣扎时抓出的那道伤痕，似乎并没有完全愈合。
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，留下一道比周围肤色略深的暗红色印记。
几乎是一种未经思考的本能，一种在孤儿院里看到其他孩子受伤时会产生的、想要“呼呼”的冲动，驱使着方青瑶。
她停下了揉手腕的动作，迟疑地、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刚刚获得自由、还带着红痕的右手。
轻轻地、用指尖触碰了一下护士手腕上那道暗红的抓痕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羽毛拂过。
然而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皮肤的刹那——
女护士的身体猛地一僵！
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，她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，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！
她倏地转过身，纯黑的瞳孔锐利地锁定在方青瑶脸上。
那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，一丝被冒犯的寒意，以及更深层次的、仿佛某种禁忌被触动的警惕。
她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都凝滞了。